瞧四顧無人,廟門堅閉。
那雨密密而下,沉吟歎氣,沒奈何且在山門之下容身。
可喜雨止雲散,一輪月光,地濕難行。
鼓樓已交三更,隻覺身上寒冷,實在滿目凄涼。
賢臣隻為民情,絕無反悔之處,隻知為官與民除害,誠謂事君能緻身,快樂而無怨。
隻愁胡宅人命,如何訪出真犯,如何結案?耳内忽聽交五鼓,堪堪黎明,一夜未眠,漸至天亮。
見有往來行人,連忙起身,出了台階,一溜一點,向街坊上走。
把這頂破帽子按了個齊眉,縱然撞着熟人,把頭一低而過,留神細訪那土豪惡棍,以及那殺人兇犯。
堪堪時交巳刻,肚内饑餓。
見有個飯店,正進去吃飯,邁步前走。
那知掌櫃的一見施公相似乞丐,渾身破綻,面目漆黑,一聲大喝,叫:“那窮人不要進來!”施公一聽,即住腳步,帶笑回答,叫道:“掌櫃的,不必口出惡言,我是照顧你的,并非讨飯之人。
我如今會過了錢,然後吃飯何如?”說罷将錢取出交于櫃上。
于是才端東西來。
施公一邊吃,一邊暗歎,正歎世情之薄,往外觀看,見一個半老婦人,走到店前,又哭又喊。
年紀約三十餘歲,披頭散發,臉上青紫。
懷抱小兒,兩眼流淚,口内數數落落道:“奴家現有千般怨恨,這段冤枉,活活屈死人了!欲去告狀,偏偏的縣主又病,衙門人攔住。
我這屈情,挨到幾時申冤?聽說縣老爺官清似水,誰知竟不坐堂了。
未知病系真假。
若是假病躲懶,有負皇恩,不理民詞,枉為民之父母!明早我且去告,擊鼓鳴冤,如再不準我告,我就一頭撞死!”
說完,又哭又罵。
後面圍繞許多人看。
施公聽見,暗說道!“好叫人不解!一個婦人,竟敢毀罵官府。
但不知所為何情?
待我出店跟他去,自得其詳。
”且說訪拿九黃、七豬二役,回到家中,吃酒商量,九黃、七豬的事情,竟無法訪緝。
子仁說:“英兄,咱二人日期都忘了。
你我歇一夜,明日假裝乞丐,再于城裡關外,日夜巡訪。
不怕為難事,隻怕不專心。
”公然聞言,點頭道:“既辦公事,要自己竭力。
”二人酒飯都巳吃完,安息一宿。
次早起來,即忙改扮停當,同出門去,要訪九黃、七豬的消息。
子仁說:“今日乃是七月十五日,往年江都縣裡,關外觀音院寺,我見辦會的不少。
我二人現未訪着囚犯,何不到此關外蓮花院廟中走走?”英公然答應:“使得。
”二人一同邁步,直向廟而來。
登時到了門首,看一看清門淨戶,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