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憐憫,生出主意。
看見婦女面貌生得稍有姿色,或用銀錢餌誘,或用強橫欺淩。
一入了牢籠,隻得由他擺布。
或是拐賣,或是強奸,許多的惡處,說不盡他們的陰謀。
到那時雖然後悔,也就晚咧!現在聽說康熙老佛爺派的一位清官,欽賜國帑,救濟饑人。
這位清官,乃是三甲蔭生出身,皇上都知道他剛直,不怕勢力,專除贓官滑吏,惡霸土豪。
并不是那等『養漢老婆穿裙子--假裝正經人』那樣子行事。
判斷公案,真是神欽鬼伏,才能更不用說。
作順天府尹,作倉廠總督,專與國家去弊,行那利益之事。
王公、侯伯、驸馬等,要叫他尋出過處,也是不肯饒恕。
傲上憐下,朝野知名,真是一位有才學的清官!如今可就是差這位老爺前來放糧,他要一到,哪個官吏還敢通私作弊,坑害良民?一定能沾實惠。
你們快趕回故土,等着去罷!”
不言行人在途議論,且說賢臣聽罷行人私語,自己點頭暗想:“據這人說來,卻不枉我為民勞苦。
可見善人說惡人不好,惡人也是說善人不好。
張獻忠論古今人物,他說西楚霸王是天下第一。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出都門未經幾站,說得我便是好歹不一。
但隻一件,那說不好的,本是惡霸強徒,我偏訪惡治他,豈肯還說我好的道理?這說我好的,一定他也是個好人,到底不埋沒了我為國為民之心,這就是了。
”賢臣想着得意,心中一喜,精神陡長,三十裡路,不多一時,便到雄縣。
那驢到關廂,驢夫接去。
主仆進了飯店,吃茶洗臉畢,吃些東西,會了錢。
小西扛起行李出鋪,越過關廂,進了雄縣。
但見人煙稠密,街道上鋪戶甚多。
主仆也無心觀看--隻因欽限要緊,賢臣也顧不得殘疾勞碌,饑餐渴飲,夜宿曉行,按站雇驢,盤桓前進。
賢臣一邊走着,對小西說道:“據我看沿路之上,聽來往行人話語之中,負屈含冤之民,到處不少。
有心細訪嚴查,立刻審問,又恐違了欽限,餓壞許多災黎。
我料施安此時已經過去,比咱多走着一程。
如今咱們也隻得快走。
倘遇說話有些隐情的,留心記着,候放糧完畢,再行判問公案。
”小西聽罷,道:“但憑老爺尊意。
”說着主仆不敢遲滞,真是往前一程一程的行走。
一日由任邱縣一早起程,走不四十裡,到新中驿打尖。
還是雇驢,又走三十裡,來至河間府。
換了驢又走,三十裡至商家村,天色到黃昏之際。
這日走了一百裡,方才歇在店内。
不知又甚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