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施公看得金有義一案,正自沉吟,忽聽對面鴻雁來叫。
施公暗想:這事定有屈情。
伸手往簽筒内抽了一根,見姚能名字,便叫:“姚能聽差。
”隻見下面一人跪倒。
施公說:“你拿此簽,随着大雁前去。
必要留神,落在何處,有什麼人物,隻管報來。
倘有徇私,追你的性命。
”姚能大吃一驚,跪爬半步,往上叩頭,口尊:“大人,下役這兩條腿,怎能跟他那兩個翅膀?他是穿街越巷出城,從空中而過。
請大人開恩,他若展翅騰空飛沒了,叫小人何處去找?”施公拍案,用手一指,高聲大喝說:“好大膽奴才,你竟敢搪塞欽差。
本部堂自從初任,審無頭異案,審土地,他會說話;判官小鬼都問清;石頭、水獺猴兒能告狀;蛤蟆與狗都能訴冤。
做知府,鬥智捉旋風;順天府斷清人參案;羅鼓巷我審過皂君。
今日我看金有義這一案,必有屈情。
偏遇大雁鳴之怪異,這乃信義之鳥,天差它前來鳴冤。
叫你跟去,即當速往。
竟敢抗差不遵。
給我拉下去,重責三十大闆。
”姚能見勢不好,連忙叩頭:“下役願往。
”施公即便吩咐住刑。
姚能起身拿簽,來到鳥栖的廊檐之下,說是:“老雁呀!哪有冤枉,快領我前去尋找。
老雁隻待慢飛,我才可跟了。
你要一展翅,穿街過巷,明月蘆花,可無處尋覓。
大雁爺爺,咱們走哇!”隻見孤雁點頭,飛起看看姚能。
衆人無不驚疑稱奇道:“異怪,不枉人稱賽包公,真是不錯。
”不言衆文武衙役議論。
衆目觀瞧那隻雁,慢慢的飛轉,真是等候公差的一般。
那雁出城去。
姚公差遠望那雁,飛到大樹林中,公差往上看那隻雁,仍是對着他亂叫。
姚能看罷,笑了一聲說:“老雁哪!你在館驿中,沒聽見大人吩咐,要找到一個水落石出,也好銷差。
”隻見那雁不動,隻是點頭。
姚能不懂其故,不住的着急。
正然胡思亂想。
忽見林外來了一人。
公差連忙将身躲在樹後偷看,卻是半老的婦人,面目焦黃,愁眉淚眼,年歲在五旬上下。
穿一件藍布夾襖,青布單裙;鞋尖腳小,手拿香锞紙錢,來到墳頭前,将壺放下,雙膝跪倒,斟上酒,點着紙锞,帶淚說道:“三哥,你死得不久,若有靈有應,聽我一言。
我丈夫名叫金守信。
我娘家姓任。
夫主已去世十數年,撂下孤兒寡婦。
我兒名叫金有義,年方二十。
素日奉公守法,貿易為生,孝養寡母,并沒有行兇殺人。
三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