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些該值人,把黃隆基擁出監斬,惡棍坐在塵埃等死。
忽聽有人喊叫:“刀下留人!皇宣到了:解往京都治罪,勿傷皇糧莊頭性命。
”吆吆喝喝,進了法場。
劊子手停刀。
但見那匹馬竟奔棚口而來。
且說惡棍黃隆基聽得明白,喜出望外,心中暗念:“阿彌陀佛。
”馬上人高聲說:“刀下留人!北關外差官催逼甚緊,說是:倘有文武官員違背皇宣,一律問罪!”
但見那馬上之人說着話,在監斬棚外,棄騎離鞍,将馬拴在棚柱,跪至公案前,雙膝在地,口稱:“欽差大人台駕在上,德州四門緊閉,怎奈秘旨無法可入。
差官現在北關,請大老爺的鈞谕定奪。
”那人言罷,叩首在地。
施公忙在心裡,卻面帶春風,叫聲:“報事人速速回去,隔城告訴差官,待我預備妥當,立刻去接旨請罪。
”不表。
且說欽差打發報事人出棚去後,座上沉吟,暗道:“這秘旨來的奇怪。
我未拿惡霸之前,先寫折本奏聞。
聖上準本,禦筆欽此,回旨與民除害。
緣何又有秘旨來到?自古君無戲言,那有反悔之理?要說不是皇宣,誰敢假傳秘旨?令人難辨,真乃怪事。
再說不放惡霸,不去接旨,就說背旨欺君,我施某難免有滅門之禍。
這可如何是好?”賢臣沉吟多會,心生妙計,高叫:“爾等監斬文武大小官員聽真:今日本院斬逆安良,偏遇皇宣趕到,赦免兇徒。
施某見來真實。
德州州官穆印岐暫替本院監斬,爾等都聽他調用。
如有不遵者,從重治罪。
再者,殺場仍照舊巡察,惡霸黃隆基牢牢看守。
候施某接了旨,再作定奪。
哪個徇私,革職重處!”州官侍立一旁。
賢臣說:“你拿此字帖自看,不可洩漏機關。
”且說賢臣取一字帖,忙叫:“天霸、小西領命。
”天霸、小西接過字帖,也到僻靜處看了一遍,心下明白,又回到公案旁侍立。
賢臣吩咐:“天霸、小西備馬,随本院去接皇宣。
”二人答應,賢臣出棚上馬,一扭項叫聲:“施安、施孝,速随本院出城。
”二人答應,随後也上坐騎。
天霸在賢臣前頭打頂馬,小西在馬上揣着鐵铳--預備着施公命令,好放号炮。
主仆五人,竟奔北門而來不表。
且說賢臣主仆,一擁出城,但隻見北關龍旗玉仗,居中馬上坐着一人,想是内監。
脊背上背着皇宜,馬後圍随着人役,似一窩蜂。
旨旁邊,馬上一人,相貌兇惡。
賢臣看罷點頭,暗說:“必是惡奴喬三。
有心先接旨進城,恐怕走脫惡奴,我何不如此這般而行。
”想罷,慌忙棄鞍下馬,跑至差官馬前,雙膝跪倒,不住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