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來求衆棍,他偏不肯直言,隻說來送信;他恐直說出來,再要使激将計就遲了,所以他故意要走。
内中這個大漢,先就不悅。
怎麼說呢?
他是“老人會”的會首,又是竊家頭衆,羅似虎與這些棍徒都比他小,今日一個座兒的兄弟有了事,他如何澄的上清兒?再者,康熙年間的王法甚松,不甚追究。
閑言不表,就說這顯道神石八說:“李興兒,你且站住。
這麼個孩子!我既聽見其事,何用你中往家裡商量啊?難道八太爺還了不開這點小事嗎?”
李興見石八着了急咧,連忙站住,尊聲:“八太爺,這夥要是平常人,小的就不回家商量咧!怎奈這些人都是馬上強盜,一個個兇如太歲,惡似金剛的,張口就要小人心肝滲酒,這也是玩的嗎?”六和尚在一旁,也就開言,叫聲:“李夥計,六老爺問你們爺兒倆走到哪裡,就遇見這夥人咧?”李興兒說:“小的同主人離了莊,才走了二十多裡地,東北上有一座破廟,廟前有一帶樹林,就遇見他們咧!”六和尚一聽,噗哧笑說:“我打量哪來的兩腦袋的大光棍呢!原是他們。
”那石八就問:“六師父,莫非這些人你認得他們麼?”六和尚說:“八太爺聽我告訴于你,若提起破廟裡這夥強盜來,全都是酒囊飯桶。
亞油墩子李四、小銀槍劉虎,這些晚秧子揚風乍刺,身上未必有貓大的氣力。
非我說大話,瞪瞪眼他們就得變了顔色。
就隻是如今咱不肯那麼行事,既入佛門,禮當謹守清規,哪裡還管别人閑事?”李興聽了,暗道:“這個秃孽障說了會子大話,恐怕落到他身上,臨了兒說出不管别人閑事,此話分明是說與我聽。
縱你就是拉絲,李老爺使個方法說出來,你隻得應充。
”
李興正然心中暗想,忽聽石八說:“六師父不是那麼說。
”登時把臉一沉,叫聲:“你錯咧!我方才問你認的不認的,有個緣故:如合尊駕相識,我就不好意思糟踏他們咧!不過是把羅老叔贖過臉來,就算完事;如尊駕不肯對付他們,我豈肯善罷幹休嗎?我要不弄的他們卷了兵刃,拿住送官究辦,我石八太爺就自在地面上混咧!再者,我石某從十幾歲就挾着汗褡兒出身闖道兒,至今五十一歲,從不仗着朋友走道兒。
羅老叔他是我一個座的兄弟,我豈肯拉扯别位?哪怕紅了毛的晁蓋,我石八要不單個找了他去,拚個死活,我就白交了許多朋友,教慕名的朋友,也不免背後談論我石八不赴湯蹈火,無患難相扶的義氣了。
”六和尚見石八急咧,複又拉鈎兒說:“八太爺了不得了,該罰你老人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