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計全想:昨日那和尚說他有個外甥是木匠,又說在廟裡藏身,此必不是好人。
他仍來雙塘兒酒鋪坐下,要酒飲,尋問走堂的,昨日那兩個和尚,他也不認得。
計全無奈隻得又往南走。
路上走着,心中暗想:直往南走,逢廟就問,或者問出和尚根由,那木匠就算有了。
又想:不可沿路打聽,萬一和尚知曉,即便難拿,畫虎不成,反倒類犬。
再者去遠,晚間難以回來。
他們不信,必不精心,倘來行刺大人,必無人保護。
想到此處,不由兩腳如飛,甩開大步,登時來到公館。
進了大門,繞過茶廳,擡頭一看,施公在院中坐着,才得放心。
計全上前跪倒。
施公趕緊扶起。
計全說道:“今日我去訪查,又無迹影。
”
霎時四人也來回話,俱是如此。
施公說:“衆位多受辛苦了,各自回房歇息去罷,明天再作道理。
”四人答應而去,來到自己房中。
此時天色已晚,掌燈用飯,諸事已畢。
大人主仆安寝各屋,都自寬衣入睡,唯有計全獨自支更,不提。
再說那麻面和尚,真是于七。
于六因搶糧被擒遭殺,于七趁風逃走,恐怕查拿,改姓薛名酬,帶發出家,法名喜靜。
來到滄州地方,有座薛家窩。
薛家大戶有數十家,内有一家弟兄五人,稱作薛家五虎,常在河路上做些打劫的買賣。
見于七身量高大,又會些武藝,就與他叙了同宗,叫他在本村關帝廟中居住。
聞聽施公欽點了總漕,從此經過,這賊要與他哥哥報仇;仗着他水性不低,要鑿船底,謀害施公。
那一日走至雙塘兒,才遇見那和尚,也是個高來高去的飛賊,無奈身備重案,也帶發為僧,俗家姓吳名成,法名靜修,住唐官屯正乙玄壇廟内。
因為路過楊村,走雙墉兒歇息。
因與于七在山東相識,素日最厚,故此才叫住于七鋪中飲酒。
聽見于七要與他兄長報仇,水底鑿船,他便不悅;他要替朋友出氣,在旱地行刺。
于七恐他莽撞,不叫他去,他卻不依。
直飲到天晚出鋪。
于七說:“師弟真心為朋友,請到廟中商量個萬全之策,再來不遲。
”吳成無奈,隻得同于七趕着月色,走至二更時,才來到玄壇廟。
徒弟點上燈光,自己放下包袱,叙禮歸座。
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