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而行,一路留心細看,不覺來到靜海縣的南門。
公然步進城門,隻聽得背後一人搶步向前,喊叫道:“富明,富明,你今天可上玄壇廟嗎?”公然回頭一看,卻是個木匠,見他背上背着斧頭、鋸子,肩上甩一個藍布褡鍊,向城門洞内,随追随喊。
公然心内一動,隻見前面這個人,也是手藝人打扮,穿着白布短衫,藍布的褲子,腳上尖頭薄底快鞋,年紀不上三十歲;生得獐頭鼠目,不象善良之輩。
聽得背後有人喚叫他,便立住了腳,回轉臉來說道:“做什麼叫名叫姓的?大驚小怪!”那木匠已到他身旁,回答說:“你又不犯什麼王法,就怕人叫喊名姓嗎?”此人說:“不是這樣講,大街小巷,叫人聽了不雅相。
你叫住我,有甚話說?我要緊去幹事呢。
”木匠說:“我叫你不為别事,因為我們的東家,要做佛事。
出月初二,是他老太太的十周年,要拜三天大悲忏。
你若到玄壇廟去,對你母舅說一聲。
他廟裡與我東家老賓主,也不用講價,叫他到出月初二,先到雙林巷,來東家家裡,把道場擺好,千萬不可失期。
可巧遇見了你,央求你帶個信兒,就省我走一趟唐官屯了。
”這人聽了,也沒等他說完,便把雙手亂搖,說道:“廟内和尚忙的了不得,連下一個月都定滿了佛事。
你快到别處寺院去定罷!況且我今日也不到廟去。
你若去時,也是白跑一趟。
我還有要緊的事,過一日同你喝酒吧!”
說畢揚長的去了。
那木匠咕噜了一回,也就回轉身來,出城而去。
公然聽得清楚,暗想:前面這個富明,準是吳成的木匠外甥。
看他這個形象,這金钗一案,隻怕倒有七八分光景。
想定主意:就跟這富明走去,看他幹些什麼,遠遠的一路跟下去了。
好半歇,到一條巷内,見他到一座酒樓上去了,在沿街欄杆内坐下。
李爺也走進去,靠裡面坐下。
酒店夥計過來,問過了酒菜,一一搬來。
公然一面吃酒,一面留心瞧這富明。
富明雖在那裡吃酒,不時把眼睛看着對門一家人家。
不知為甚麼,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