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忏。
母舅回來,同了一個和尚朋友一起到廟。
我見了母舅,就把自己的事,告訴了一回,又叫他把張四回絕了,免得人家起疑。
母舅說:『你隻管放心,張木匠隻管叫他做工。
今夜或是明夜,施不全的腦袋,都在我手裡了,你還怕他做什麼?』我想這事更好了,我就放心住在廟裡,張四來做工,也不必避他了。
豈知到了後夜,我母舅前去行刺,卻被他們看見。
母舅見事不妥,回身便走。
他們的手下部将,後面追趕下來。
母舅細一看那人,原來前一天夜雙塘兒酒店内遇見過的,回手發了一把毒刀,将他傷了肩頭。
母舅知道他中了毒刀,不過兩天工夫,終究要死,也就不去追他,讓他逃回去了。
母舅回到廟裡,說起此事。
于七一聽,就說:『壞了事了。
』那時母舅想着,也把兩腳一頓,說:『是我疏忽了,放他走壞了。
』我就問母舅為什麼壞呢?母舅說:『我們在雙塘兒酒店裡吃酒,說話的時節,這個人也在旁邊桌子上吃酒哪!及至我們走出酒店,這人還沒動身。
隻怕我們說的話,被他聽見,豈不要到廟中找尋?就是他沒聽見我們的話,他隻要問了酒店裡,就知我在玄壇廟了。
如今中了毒刀,雖然性命不保,他隻逃到公館,見了别人,豈不把我們的來曆,告訴别人嗎?』到了第四天,母舅同了于七又去行刺,到了公館屋上,隻見裡面弓上弦,刀出鞘,周流巡察,保護得沒處下手。
就到外面屋上,細細探聽;哪知他們全曉得了,正要到廟裡來,連兩個和尚,一個木匠外甥,一案而擒。
母舅回來,說明此事,吓得我魂魄俱消。
忽聽得外面敲門,我隻道官兵到了,正想逃走,豈知來了母舅的師父同師弟兩個,我方才定心。
聽他們四個人商議,要在廟裡設下埋伏,準備抵敵官軍,殺他個片甲不回。
我想了半夜,沒有合眼。
此事弄得太大了,還是走罷!故此前來看你,商量個法子,我與你及早高飛遠去,想此地一日也住不得了。
若說要走也容易的,隻是苦了這件東西沒有了,我與你逃到别處,怎麼樣過日子呢?”
李爺正聽得富明說到這裡,忽聽前門砰砰的有人打門。
不知是何人到來,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