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施公見他淚痕滿面,悲痛難勝,頗覺可憐,因問道:“吳氏,爾可将自從你丈夫回家時,以至身死,其中所有情形,及所食的飲食,一一詳訴明白,本部堂好給你丈夫申冤,代你辯白。
不可稍有半字不實,快講。
”吳氏因又磕了一個頭說:“丈夫大富,自三月初八,由外路回家。
小婦人翁姑,因丈夫在他鄉日久,家鄉風味久不領略,又因丈夫平日喜吃鲫魚,命小婦人挖取了許多竹筍。
于是烹魚煮筍,翁姑父子夫婦,一家團聚飲食,當時甚是快樂。
直吃到日落才吃畢。
大家都有酒意,小婦人即收拾杯盤清楚。
此時已是上燈時分。
小婦人的翁姑,因丈夫沿途辛苦,即命丈夫早些去睡,因此大家提燈進房安睡。
不意小婦人次早起來,見丈夫死于牀上,當時小婦人即驚慌起來。
婆婆聞聲,即至小婦人房裡看視。
彼時小婦人已吓暈在地,後來被婆婆喚醒;此時公公已被婆婆喊進房内。
大家一見丈夫死在牀頭,便大哭起來。
那時小婦人痛夫心切,隻想随丈夫同死。
不意有夫族叔祖見此情形,說是:丈夫昨日回來的,何以今日就死?顯系為小婦人謀害。
小婦人亦不敢賴。
當下将小婦人父母請來。
小婦人父母也無從分說,隻好聽報官相驗。
哪知縣太爺來驗,果系中毒身亡。
小婦人亦不知如何中毒。
但是小婦人嫁夫從夫,夫死理應同死。
即謂小婦人謀害,小婦人亦不敢辯,好在同一死法,有何足惜?惟懇求大人将丈夫如何中毒身亡判明,小婦人死亦感恩不已。
”施公聽罷道:“但本部堂看你似非謀害親夫之人,本部堂又何能委屈你這賢婦?可知你丈夫中毒之故,本部堂早已知道。
且再問你,你家廚房離正屋有多遠,院落内有何花木?再對本部堂一一說來。
”吳氏道:“小婦人家中廚房,隻離正屋相隔一間院落。
這院落之内,也無别樣花木,隻有荊芥一棵。
”施公點點頭,因又道:“你等由正屋去往廚房,可走荊芥樹下經過麼?”吳氏道:“這荊芥是有架子的,平時出入都要走荊芥架子下經過。
”施公道:“你那日在廚房内将魚煮好,端回正房,是荊芥花下經過,曾有荊花落入魚碗之内麼?”吳氏道:“小婦人将魚煮熟,端入正房,并未見荊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