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平盧帥府,氣象雄威,兵甲齊整。
一日,大開轅門,鼓吹升帳。
主帥坐于虎皮椅上,說:“下官姓侯名希夷,營川人也。
身長七尺,學敵萬人,從戎十載,僅得副将平盧。
一月前,因那王元志之子,殒身部下,共推我為節度。
押衙許俊,義烈超群,骁勇絕世。
他道是,六師無主,衆意所歸,勸我權且俯從,以安反側。
我就遣他,具表奏聞去了。
近聞安祿山這厮,善得虜情,将窺神器,不時竊發,須要預防。
日下狼煙暫靜,把軍士們操練一番。
中軍官那裡?”有人轉上,說:“中軍官叩見。
”侯節度道:“今日開操,你到将台上傳令,中軍操鼓搴旗,四面分營結隊,務要首尾相應。
步伐整齊,違者以軍法從事。
”中軍道:“得令。
”出去宣傳已畢,又分付道:“中軍官,再傳令,務要旗職鮮明,戈矛犀利,弓彎滿月,馬逐奔虹。
違者以軍法從事。
”中軍道:“得令。
”又出外宣述一番。
望見許押衙捧着敕書下來,慌忙擺香案迎接。
押衙下馬,進了轅門,來至堂上。
說:“聖旨已到,跪聽宣讀。
皇帝敕攝平盧節度使侯希夷,頃者,禍降平盧,變生肘腋,共戕若主,歸命于卿,爾即暫授本官,毋茲狂狡。
雖少嫌于專制,實有利于國家。
爾奏以聞,朕心加悅。
今就授爾為平盧節度使,兼禦史大夫。
爾其益懋忠貞,作先敵忾,乃眷西顧,守在四鄰。
押衙許俊,面阙之日,進階二級,别有敕行。
欽哉勿怨,謝恩。
”侯節度謝恩起來,押衙上前打恭說:“久違麾下,恭喜主帥。
”侯節度道:“懼難勝任,何喜之有。
許押衙,一路上多勞苦你了。
聞範陽祿山,頗有異志。
”許俊道:“範陽與此處,地相接踵,災近剝膚。
有倚主帥在上,料不患他。
”侯節度道:“許押衙,軍士們今日我已操演—場,自後,你可常監督他,定要精強,須同甘苦。
其不用命者,付軍正司治之。
”許俊道:“領鈞旨。
”随各退去。
真個王師非樂戰,果然士子慎佳兵。
今朝莫負盧龍塞,他日歸邀麟閣名。
且說韓生,聞知柳姬就是李生畜養的,把那妄想心腸消歸無有,每日在旅館,未免寂寞。
忽發歎道:“我韓君平從來慷慨,不會凄涼,近來卻另是一番光景。
想我風流出衆,才氣無雙,不能尋個傾城佳人,與他匹配。
到如今,功名未就,四海漂零,如何是好。
當此春景融和,不奈鄉心忽動。
正是:
自在殘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猛聽門外,嬌滴滴聲音,行來叩門。
“待我開門,看是何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