薃,遂空腹行。
仍再上岩殿,再下池軒,一眺之。
東南裡許,過一小室,始有二家當路,是為稅司。
又南八裡,過龍王塘峽,皆倚西山行。
又東南五裡,過郎義村,村西有路逾嶺,為清江壩、打郎道。
又南二十裡,至郡城北通華門外,即薬城北澗西上。
二裡入仁壽門,由新城街一裡餘,過法明寺前,西抵劉館。
餘初拟至幹海子一宿即還,至是又十三日矣。
館前老妪以潘蓮華所留折儀、并會誥陶道所饋點畀餘,且謂閃知願使人以書儀數次來候。
蓋知願往先茔譨先的墓地,恐餘東返,即留使相待也。
下午安仁來,俞禹錫同閃來,抵暮乃别。
十八日餘卧未,馬元誥同從兄來候。
餘訝早。
曰:“即在北鄰,而久不知。
昨暮禹錫言,始知之。
且知與老父約,而不從松返,能不使老父盼望耶?”餘始知為太麓乃郎。
太麓雖言長子讀書城中,而不知即與劉館并也。
禹錫邀飯,出嶽閃太翁降乩jī舊時求神降示語相示,錄之,暮乃返。
閃知願使以知願書儀并所留柬劄來,且為餘作書與楊訟州。
十九日閃太史手書候叙,既午乃赴之。
留款西書舍小亭間,出董太史一卷一冊相示,書畫皆佳,又出大理蒼石置座間。
另覓鮮雞葼瀹湯以佐飯。
深夜乃歸館。
知安仁所候閃《序》已得,安仁将反命麗江矣。
二十日作書并翠生杯,托安仁師赍送麗江木公。
二十一日命顧往瑪瑙山取石樹,且以失約謝道歉馬元康。
二十二日雨,禹錫同閃太史來寓,坐竟日,贳褹続褹肴,為聯句之飲。
二十三日早,馬元誥邀飯。
以顧奴往瑪瑙山,禹錫知餘無人具餐,故令元誥邀餘也。
先是自清水關遇雨,受寒受跌,且受饑,連日體甚不安,欲以汗發之。
方赴市取藥,而禹錫知餘未歸,再來邀餘,乃置藥而赴之,遂痛飲。
入夜,元誥輩先去,餘竟卧禹錫齋。
禹錫攜袱ú被單被連榻,且以新綿被覆餘,被褥俱麗甚。
餘以醉後覺蒸蒸有汗意,引被蒙胊,汗出如雨,明日遂霍然,信乎挾絲棉之勝于藥石也。
二十四日還寓。
夜深而顧奴返。
以馬元康見餘不返,親往松詢蹤迹,故留待三日而後歸也。
二十五日閃太史以所作長歌贈,更饋以赆。
歌甚暢,而字畫遒勁有法,誥可與石齋贈餘言歌并镌為合璧。
已而俞禹錫又使人來邀褹寓。
餘乃令顧以石樹往視之,相與抵誂拍手叫好為異驚。
已而往謝太史之賜,太史亦為索觀,遂從禹錫處送往觀之。
二十六日禹錫晨至寓,邀餘褹往齋。
餘感意,從之。
比至而知願歸,即同往晤,且與之别,知此後以服阕què即服喪事,與太史俱有哭之哀,不複見客也。
比出門,太史複令人詢靜聞名号寺名,蓋為靜聞作銘已完,将欲書以界餘也。
更謂餘,石樹甚,恐緻遠不便,欲留之齋頭,以挹清一風。
餘謂"此石得天祿石渠之供甚幸,但餘石交不固何"。
知願曰:"此正所謂石交友誼堅固的朋友也。
"遂置石而别。
餘仍還劉館,作紀竟日。
晚還宿于俞。
既卧,太史以靜聞銘來賜,謂明日五鼓祭先,不敢與外事也。
二十日 餘再還劉館,褹所未盡褹者。
并以銀五錢畀禹錫,買雞葼六斤。
濕甚,禹錫為再蒸之,縫袋以貯焉。
乃為餘定往順甯夫。
二十八日夫至欲行,禹錫固留,乃坐禹錫齋頭閱《還魂記》,竟日而盡。
晚酌遂醉。
夜大雨。
二十九日晨,雨時作時止。
待飯待夫,久之乃别禹錫。
适馬元誥、閃太史亦來送。
遂出南門,從大道南二裡,至夾路村居之街,遂分路由東岐,當塢中南行,西與沙河之道相望。
五裡,過神濟橋。
南居廬連亘,是為諸葛營,諸葛之祠在焉,東向,小。
又南為東嶽廟,巨,亦東向。
又南五裡,為大樹墩,亦多居廬,村之北有小溪東南流,村之南有小溪東北流,合于村之東而東去,此兩流即卧獅窩之水也。
又南三裡,有水自西沿南而東,此乃坳子東注之水,小石橋跨上。
越橋南上,路分為三:一西南向大山之麓,一東南為石甸、姚關之道,一直東為養邑道。
于是直東行聀r上。
三裡,有小溪自南而北,此亦自西南而來,至此北注而入于東溪,同東向落水坑者,源當出于冷水管。
于是下越一木橋,複東上,北有村倚之,地為三條溝。
由東東南下而複上,三裡,越一岡,有兩三家當岡頭,是為胡家。
越岡而東,三裡又下,有水自南而北,南塢稍開,下盤為田,有數家倚南岡,是為阿今。
過阿今,複東上三裡,鋚r南塢水遂分東西下。
又東五裡,乃飯。
又三裡稍下,為養邑。
南有塢盤而為田,北正對筆架山之南垂,有數家當塢。
日才下午,而前無止處,遂宿。
三十日店婦雞鳴炊,明餘而飯,出店東南行。
稍下,渡南來小溪,即上東逾南轉,即養邑東環之支也。
有公館當,西瞰壑中,田廬曆曆。
車逾而下,又蒩一小塢而東上,遂行岡頭,共五裡。
路分二岐:一東南者,為西邑道;一西北者,為山河壩道。
先是問道,多言由西邑逾芭蕉嶺達亦登,有熱水從石盤中溢出,處有大道通順甯。
餘欲從之,而養邑店主言,往西邑路近,而山溪無橋,今雨後無橋,水漲難渡;當折而北,由山河壩渡下流,仍由枯柯而達亦登為便。
至是,見同行者俱不走西邑而走山河壩,餘亦從之。
遂西北兩蒩小塢,二裡餘,升而東,遂循永昌溪南崖行。
溪嵌崖底,止見北崖削壁下嵌,而猶不見水。
又東二裡稍下,見水嵌崖底如一線,遂東見門對束如削,門外環疇盤錯,溪流曲折中,有村倚北崖之東,即落水寨也。
南崖之夾溪為川者,東突如踞獅,水從北出,路從南下。
半裡,遂由獅腋下降,路甚盇谹,半裡,抵獅麓。
又東半裡,一溪自南塢來,有壩堰上流,有橋跨下流。
度橋東行田塍間,濘甚。
一裡,登塢東岡南行。
一裡,見塢西有挂西崖,曆兩層而下,注塢中南來之溪。
路隔對之,東向入峽,雨大至。
二裡,逾嶺頭,有路西南來合,山頭坑窪旁錯,亂水交流。
又東三裡,再度坑坳,盤而東北行。
下有坑,石搜崖,亦突而北注。
薬之一裡餘,乃東下越流。
又東北上半一裡,見東塢又有小水自東而西向,與南來之溪合于北崖下。
北崖純石聳,上樹木蔥郁,而下則有穴,伏而暗墜,二水之所從入也。
又東向上嶺,半裡,逾脊。
行嶺頭半裡,始見東壑有田下盤,東複有山夾之。
路從嶺上轉而南行,一裡餘而下。
下半裡,塢自南而北,水亦經之。
度橋溯流而南,二裡,南塢稍開,是為五馬。
西南壑中居廬多,東上亦有四五家居路左。
南有一坑,自東峽出,有小水從中注西南壑。
下坑,蒩水之南,溯之東上。
裡餘,薬峽南轉,而坑中水遂窮,有脊自東而西。
度脊南,複墜坑而下,從脊東行,轉坑東之崖。
下亦嵌而成壑,壑中亦有人家,隐于深崖重箐之間,但聞雞鳴舂響而已。
東坑既盡,從上蒩塢升岡,見岡南一峰特聳而卓立,白霧籠半,乃東來脊上石峰之層者。
由北穿坳而東,共二裡而抵坳中之脊。
有巨石當脊而中踞,高及丈,大亦如之,上有孔,大及尺,深亦如之,中貯水及半,不涸不盈,正與哀牢金井之孔相薃。
踞大石而飯。
土人即名此嶺為大石頭。
從石東下塢中,道分為二:一由東向逾岡者,為大道,稍迂而達大臘彜;一由東南下峽者,為捷道,稍近而抵小臘彜。
此皆枯柯屬寨也。
乃由峽中下,于是石崖南突,叢箐交萦,北嵌為峽,南聳為崖。
二裡,行南岡之上。
又二裡,盤岡嘴而南,東峽中,墜南華。
蓋由此嘴東墜,下皆削崖,故路又分為二:一由崖下循崖根南轉,一由崖上鮝崖端南曲。
乃從崖端南逾石隙而下,一裡,仍薬南東轉。
還瞰所逾之崖,壁立下嵌,下盤為深塢,崖根有泉淙淙出穴間,小路之下盤者因之;遙望北崖山岡,排闼東出,大道之東陟者因之。
餘行南岡,又東一裡,下盤之小路逾岡來合。
又東一裡餘,南岡複東突,路下北腋間。
複盤坳東上半裡,登東岡之南,始東見枯柯之川,與東山相夾,而未見西底。
又西南見嶺頭一峰,兀突插訟霧中,如大士之披絡而坐者,閃爍出沒,亭亭獨上,乃南來脊上之峰,不知為何名也。
又東一裡,複轉岡之北,東下一裡,有四五家倚岡而居,是為小臘彜。
衆欲下問亦登道,土人行人皆言下至江橋不可止宿,亦無居停之家,循江而南至亦登,且五六十裡,時已不及,而途無可宿,必止于是。
時才過午,遂偕止而止。
幸主人楊姓者,知江流之源委,道路之曲折,詢之無不實,且知溢盤溫泉。
不在亦登而在雞飛。
乃止而作紀,抵暮而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