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渠之事既窮,上由橋西北下土山之陰,民又橋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為底,達于兩涯。若床若堂,若陳筵席,若阃澗奧。水平布其上,流若織文,響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掃陳葉,排腐木,可羅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絡之流,觸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木,龍鱗之石,均蔭其上。古之人其有樂乎此耶?後之來者能追予之踐履耶?得之曰,與石渠同。
由渴而來者,先石渠,後石澗;由百家濑上而來者,先石澗,後石渠。澗之可究者,皆出石城村東南,其間可樂者數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險,道狹不可窮也。
題記:本文為《永州八記》之一。澗以石名,景以石美,本文以層出疊見的比喻,直接描摹出澗石的情狀,與小石潭底之石絕無雷同。還用水布其上,“流若織文,響若操琴”,側面描寫澗石的奇特。又邊用兩個反問句,抒發了羅床澗中,水流聲響于其下,木石蔭蔽于其上,此樂何極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