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颠仆枕藉,呼聲甚微,雖強之大噪,不能也。
良久乃起,循嶺以行,谛視崖塹,深不可測,澗水潺潺,與風疾徐。
仰見星鬥滿天,自分恐不可免。
且念伍員昔嘗厄于此關,豈惡地固應爾耶?盡二鼓,抵香淋。
燈下恍然自失,如更生者。
噫!予以離親之久,諸所弗計,冒險夜行,度二關,犯虎穴,雖瀕危而幸免焉,其亦可謂不審也已!謹志之,以為後戒。
題記:本文記叙了作者兩次深夜曆險渡關的經過。
但兩次渡關的描寫絕不雷同。
夜渡清流是因誤聽“驿史绐言”;而夜渡昭關則是因作者“自幸脫險即夷,無複置慮”。
兩次渡關的情形和作者的寫法也各異。
第一次寒風助聲,吹滅了束燎,使草木蕭飒有聲,渲染了險情;第二次因無束燎,所以怪石更顯猙獰,以至尺馬咳人。
第一次人們猶能“呼噪不已,銅钲哄發”以壯膽;第二次人們“卻顧反走,颠仆枕藉”,竟至“強之大噪”亦不能了。
作者兩次渡關後的心情也不盡相同。
他分别用與此兩關有關的曆史典故來襯托心情,清流關是趙匡胤獲勝之處,所以作者有此遊雖險而奇冠平生的慶幸;昭關是伍子胥厄之地,所以作者先“自分恐不可免”,後有“恍然自失,如更生者”這種死裡逃生的感受。
在兩次曆險間,作者穿插了“俨若武陵、仇池”的景色描寫,使文章張弛有緻,起伏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