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求之,而三虹缥缈,忽又反居水下。
古稱蓬萊、方丈、瀛洲,豈謂是耶?久之,霧複合,都無所辨。
霧開日光下射,所見愈益奇,如暴練,如積雪;如流銀之瀉地,如振鹭之翔翥;如有海舶揚聆而出島口,又如有大蜃噓氣為樓閣官阙。
天際隐露一發,如海外蕃夷諸國;人在峰頂,如操萬斛之舟,乘風而坐于夭上。
瑰奇幻怪,不可殚窮,宇内之觀,于斯為極。
夫黃山雲海不常有,即聞有之,不過日出時一見,旋已消滅而無複有存;而變幻終日如此,又當積晴之後,雖老于山中者,數十百年不一二見。
往日,大興朱學士嘗于日中見雲,誇為前此未聞,刻石文殊院以紀其盛,惜乎不及今日之觀也。
既哺,從者趣歸行。
及山半,霧雨沾濕衣袂。
及至獅子林,為江君言之,蓋山下大霧終日矣。
獅子林酉去三裡許,為西海門,登之望落日,亦奇觀也。
以霧雨,不及住。
夜分,江君複援琴為《潇湘》、《水雲》、《矣乃》諸曲,而煙雨迷蒙,響激林樾。
至日出時,始稍晴霧,乃去獅子林,登始信峰。
東行橫岡中,見有拔壑而起、其上五石直立者,日五老之峰。
始信峰麓,一石聳出,下圓而上銳如筆,小松複之,日筆花之石,及始信峰,則皆不見。
峰中斷,兩崖壁削平仞,橫石其上以度。
而北崖有松,橫枝直抵南崖,是日接引之松。
稍折而上,有三松焉,題之日聚音。
登其上,三面皆臨絕壑。
其西北隅,自獅子峰下迄,有兩峰相連續,如屏障,如人物甚衆。
再下即清涼台也。
台下一峰,如鐘複其上,旋斡畢備,曰石鐘之峰。
轉而南望,西南衆石森羅,狀與仙都同,蓋散花之塢。
其東南隅則石琴峰,有巨石,懸如琴。
此即光明頂所見麒麟峰也。
迄東瘦石叢植,纖如竹林之筍、列土而怒出者,日石筍之岡。
始信、石琴之間,一峰拔起,中有石如人危坐,前小石無數,如群弟子環列之狀。
迤而東北,丹霞峰半,複有仙人對弈、貴客旁觀、賈胡獻寶諸形。
再迄即布水、上升兩峰也。
是日雲海複現,諸峰多在雲海中,所見略與清涼台等。
相與流連,逾時乃去。
下峰左折可二裡許,至平天岡,行徑天柱。
仙都二峰之間,天柱盡,循探珠峰行,仙都盡,循月明、笙樂、天衣、老人諸峰行。
數裡至白沙嶺,逾嶺道窮,溪水急流亂石間,乃乘石,渡大溪而西,行數十武,複渡而東。
再三裡許,聞有鐘梵之音來自林薄中,蓋雲谷寺也。
自下始信峰,至平天岡,微霧,愈下則霧愈甚,諸峰忽隐忽見,多不能悉其名狀。
及至雲谷寺,亦在霧中。
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