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爾喀橫逆,餘以桌司督辦糧饷。
大軍奏凱,于癸醜五月二十五日脫然就道。
雞鳴而起,策馬東旋,各牧令候送河幹。
匆匆揖别,遂乘皮船徑渡,穩放江流,于波濤中頃刻即登彼岸。
朝暾初上,風日晴佳,碧草黃花,殊不荒寂。
入菜園稍憩片時,午間抵德慶,因與承觀察同行,即在碉樓小飯。
次日曉征,山路多寒,絕似深秋天氣。
約三十裡至占達,青裸綠麥,一望無涯。
沿途村婦番民,共相力作。
又三十裡至納木,田畝更佳。
假寓吹仲廟中。
寺極寬敞,所奉佛像,皆狀貌猙獰,屋檐排架弓矢刀矛等兵器。
吹仲如内地巫師,蠻家奉若神,一切吉兇,盡取決也。
少間喇嘛吹仲落桑汪敦來見,年約三旬,人頗文秀。
洵知娶有室家,生子即傳其業,詢夷俗也。
次日由墨竹工至仁進裡“,道路較長,幾及百裡。
次日,仁進裡起程,自藏一路,俱系循河行走。
至烏斯江,一派西流,詢亦藏河上遊也。
新漲初生,勢極浩瀚,由此取道東行,曉抵維達。
童山濯濯,風景荒涼,僅有敗屋數椽,塘兵及番婦數人而已,此外别無寨落,購買顆粒俱難。
幸人有裹糧,馬有野草,藉以度此寒宵。
次日上鹿馬嶺,未及數裡,四望重陰,雪山層選,寒風刺骨,手足俱僵。
五月秒,不啻三冬。
下至半山,氣候稍暖,草木叢生,漸行漸入佳境。
凝芳積翠,山色頓覺改觀,為西藏以來所未有。
次日至順達。
沿途山色顔佳,茂林深密,百鳥争鳴,如一路笙簧,呖呖可聽。
晚登碉樓遠眺,見夕陽芳草,牧馬成群,嫩綠豐肥,足資刍襪。
次日密雨綿綿,石頭路滑,中”有山徑,寬僅二尺許,峭壁連雲,勢極險厭。
過此即系江達。
當面一山,群峰蒼崖,絕似黃大癡筆意。
至行館。
次日天曉,尚霪霖不絕。
峰岚合沓,雲氣蓊然,或鎖山腰,或覆山頂,于飄渺中策馬而行。
沿河曲折,水勢又見西流,應亦藏河東派,山重水複,未能一溯其源。
行六十裡,即在林多喇嘛寺住宿。
樓高百尺,萬山俱在目前,樹色岚光,蒼翠欲滴。
次日雨勢連綿,不過五六十裡,即于常多住歇。
四山壁立,風景荒寒,絕無栖止之所。
僅有黑帳房一所,又複破爛欹斜,不足以庇風雨,兀坐半宵,未明即行。
上瓦子山,勢極高峻,一路俱系碎石粗沙,形同瓦礫,意即瓦子山所山名也。
山頂石徑陡險,積雪尺餘,凜冽寒風,砭人肌骨。
過山,馬不能下,随更換肩輿,令蠻夫十餘人,牽馬于後。
建領之勢,猶覺足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