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士談論多及物情,以鑒戒為先。
蜀人每中元節多生五谷,俗謂之盆草,盛以供佛。
初至時介意禁觸,謂嘗有雷護之,旣中元節後即棄之糞壤。
處士太息曰:豈知聖人則天之明,生其六氣,因地之性,用其五行。
斵木爲耜,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播種五谷以育於人,而不知天地生育之恩,輕棄五谷如是,宜乎神明不佑,而雲獲禍,悲夫。
嘗講五經,善誘誨,人問無所隐。
四十餘年以束修自給。
每講春秋,嘗雲:孔聖見周徳下衰,諸侯強盛,雖有典禮而不能舉,雖有賞罰而莫得行,孔子因是筆削魯史,上遵周公之制,下明将來之法,以褒貶而代賞罰,俾夫善人知勸而淫人知懼也。
左丘明魯國史官,受經于孔子,恐七十弟子各生異端,失其大旨,遂以諸國簡牍博采衆記而作傳焉。
其傳忽先經以始事,忽後經以終義,忽依經以辯理,忽錯經以合異,廣記備言以成一家之通體爾。
杜征南不思孔子修經與詩書周易為等,列丘明之傳當與司馬遷班固為等列,豈合将經之年與傳之年相附參而貫之,将令學者素無資禀縱意自裁,但務聲律,罔知古道,将周孔之聖賢班馬之文章,皆不由茲制作,靡得而達焉。
然皇王帝霸之道,興亡理亂之體,其可聞乎。
遂引證當時以左傳文為春秋者數人,今不具録,休複屢見失其旨歸如處士之言者,倘能使春秋自為經,左氏自為傳,則不迷於後生者矣。
僞蜀廣政中,進士蘇協、杜希言同往訪之,道士謂蘇曰:秀才明年必成名。
蘇未甚信之,道士曰:成固定矣,兼生貴子。
時内饋方孕逼期,因是積以為驗。
顧杜曰:秀才成何太晚耶。
杜不樂,以為妄誕,愠而退。
明年春,蘇于制诰賈舎人下及第,杜果無成。
蘇過杏園醼生一子,卽易簡也。
至禮部侍郎叅知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