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是悻德也。
況翼戴世子,天下大義,君不可以獨異。
鄭伯曰:“從霸何如從王?且王意不在世子,孤何愛焉!”孫叔曰:“周之主把,惟嫡與長。
幽王之愛伯服,桓王之愛子克,莊王之愛子頹,皆君所知也。
人心不附,身死無成。
君不惟大義是從,而乃蹈五大夫之覆轍乎?後必悔之!”大夫申侯曰:“天子所命,誰敢違之?若從齊盟,是棄王命也。
我去,諸侯必疑,疑則必散,盟未必成。
且世子有外黨,太叔亦有内黨,二子成敗,事未可知。
不如且歸,以觀其變。
”鄭文公乃從申侯之言,托言國中有事,不辭而行。
齊桓公聞鄭伯逃去。
大怒,便欲奉世子以讨鄭。
管仲進曰:“鄭與周接壤,此必周有人誘之,一人去留,不足以阻大計。
且盟期已及,俟成盟而後圖之。
”桓公臼:“善。
”于是即首止舊壇,敵血為盟。
齊、宋、魯、陳、衛、許、曹,共是七國諸侯。
世子鄭臨之,不與敵,示諸侯不敢與世子敵也。
盟詞曰:“凡是同盟,共翼王儲,匡靖王室。
有背盟者,神明匝之!”事畢,世子鄭降階揖謝曰:“諸君以先王之靈,不忘周室,昭就寡人,自文武以下,鹹嘉賴之!況寡人其敢忘諸君之賜?”諸侯皆降拜稽首。
次日,世于鄭欲歸,各國各具車徒護送。
齊桓公同衛侯親自送出衛境,世子鄭垂淚而别。
史官有詩贊雲:
君王溺愛家嗣危,鄭伯甘将大義違。
首止一盟儲位定,綱常賴此免淩夷。
鄭文公聞諸侯會盟,且将讨鄭,遂不敢從楚。
卻說楚成王聞鄭不與首止之盟,喜曰:“吾得鄭矣!”遂遣使通于申侯,欲與鄭修好。
原來申侯先曾仕楚,有口才,貪而善媚,楚文王甚寵信之。
及文王臨終之時,恐後人不能容他;贈以白壁,使投奔他國避禍。
申侯奔鄭,事厲公于棟,厲公複寵信如在楚時。
及厲公複國,遂為大夫。
楚臣俱與申侯有舊,所以今日打通這個關節,要申侯從中慫懇,背齊事楚。
申侯密言于鄭伯,言:“非楚不能敵齊,況王命乎?不然,齊楚二國,皆将仇鄭,鄭不支矣。
”鄭文公惑其言,乃陰遣申侯輸款于楚。
周惠王二十六年,齊桓公率同盟諸侯伐鄭,圍新密。
時申侯尚在楚,言于楚成王曰:“鄭所以願歸字下者,正謂惟楚足以抗齊也。
王不救鄭,臣無辭以複命矣。
”楚王謀于群臣,令尹子文進曰:“召陵之役,許穆公卒于軍中,齊所憐也。
許事齊最勤,王若加兵于許,諸侯必救,則鄭圍自解矣。
”楚王從之,乃親将伐許,亦圍許城。
諸侯聞許被圍,果去鄭而救許,楚師遂退。
申侯歸鄭,自以為有全鄭之功,揚揚得意,滿望加封。
鄭伯以虎牢之役,謂申侯已過分,不加爵賞。
申侯口中不免有怨望之言。
明年春,齊桓公複率師伐鄭。
陳大夫轅濤塗,自伐楚歸時,與申侯有隙,乃為書緻孔叔曰:申候前以國媚齊,獨擅虎牢之賞。
今又以國媚楚,便子之君,負德背義,自召幹戈,禍及民社。
必殺申候;齊兵可不戰而罷。
孔叔以掃呈于鄭文公。
鄭伯為前日不聽孔叔之言,逃歸不盟,以緻齊兵兩次至鄭,心懷愧悔,亦歸咎于申侯。
乃召申侯責之曰:“汝言惟楚能抗齊。
今齊兵屢至,楚救安在?”申侯方欲措辯,鄭伯喝教武士推出斬之。
函其首,使孔叔獻于齊軍曰:“寡君昔者誤聽申侯之言,不終君好。
今謹行誅,使下臣請罪于幕下,惟君侯赦看之!”齊侯素知孔叔之賢,乃許鄭平。
遂會諸侯于甯母。
鄭文公終以王命力疑,不敢公然赴會,使其世子華代行,至甯母聽命。
子華與弟子臧,皆嫡夫人所出。
夫人初有寵,故立華為世子。
後複立兩夫人,皆有子。
嫡夫人寵漸衰,未幾病死。
又有南燕姑氏之女,為胺于鄭宮,向未進禦;一夕,夢一偉丈夫,手持蘭草謂女曰:“餘為伯偏,乃爾祖也,今以國香贈爾為子,以昌爾國。
遂以蘭授之。
及覺,滿室皆香,且言其夢。
同伴嘲之曰:“當生貴子。
”是日,鄭文公人宮,見此女而悅之。
左右皆相顧而笑。
文公問其故,乃以夢對。
文公曰:“此佳兆也,寡人為汝成之。
”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