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甫說畢,便起身告辭而去。
正甫去後,頑軒雖說要和愛雲母親商量,其實是面子上的說話,不過把大略情形告訴了幾句罷了。
這是兩個月前的說話。
後來頑軒托了幾個心腹至交代他去打聽了好幾回,知道正甫的話兒句句紮實,心中覺得老大歡喜,便拿定主意一準允許他們。
恰巧今天在雅叙茶館裡遇見于正甫,便回了他個喜信。
現在回到家中要預備寫愛雲的八字庚帖了,所以才把允許李家的一番說話詳詳細細的說與愛雲母親知道。
愛雲母親聽了,知事已定局,自然也說是好的。
頑軒便拿了個帖子把愛雲的年庚八字寫端正了,教愛雲母親去放在天然機上。
自己卻直僵僵的靠在那隻醉翁椅内,掄着幾個指頭在那裡細細的輪算,嘴裡又在那裡自言自語的念道:“要一千哩,八百哩?”後來卻又直跳的跳将起來,道:“啊喲,一千還不夠,還要出頭哩。
”這樣的一個人在那裡計算究竟他計算的什麼?我也不得而知。
過了數天,正甫便來把庚帖請了過去。
從此以後便受茶哩,行聘哩,兩邊都是熱鬧得很,各有各的預備,各有各的快活,這也不必多提。
單表愛雲自從那日錢小姐臨别的時候,在隔房聽得父親說自己的親事,已經允許人家了,但不知這婿家是怎樣的人家,夫婿是何等人物,究竟開通不開通,心中常常這樣的猜想。
有時兒見那新聞上邊載着某女士與某某畢業生結婚之後伉俪甚諧,才過蜜月已夫婦雙雙同赴東洋留學等情,心中便萬分羨慕。
看了又想,想了又看,出回兒神,好像自己也嫁着了個佳婿,也和他們一樣的文明,好不快活。
忽而看着了一篇《沭陽胡仿闌》見前半段,備述徐沛恩頑愚的狀态,和仿闌文明不自由的苦處,便怨恨填胸,百感交集,恍若身當着這個境地一般,不覺心裡頭又疑惑又憂懼起來。
不曉得自己這運命究竟如何,不知是好是壞?手裡雖然拿着這幾本書兒和幾張新聞紙兒在那裡看,心中卻隻管呆呆地想,倒把看書的工夫糟蹋了一大半。
哪曉得想來想去這個悶葫蘆終是打不破,她反弄得一顆芳心上下忐忑如辘轳般的盤轉,轉到後來雖不去抱怨父母,未免在那裡抱怨着舊社會上的俗例。
暗說道:“婚姻一事才是男女一生脫離依傍,轉入獨立時代的大關頭。
萬一不慎便要贻誤終身。
怎麼好教人暗中摸索的呢?這隻一端已可見舊社會上的黑暗哩。
想來二萬萬女同胞中像我這樣如在漆室裡頭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