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仔很嚴肅地扮演将軍的副手,而且充分享受在工地出賣勞力同時動腦筋的滋味。
這是另一幢改建的農舍,幾乎已經完工,而他的老闆也開始投标下一個工程。
他已經标到工程,而且總是如此順利。
他認得當地的建築商,而他們也信賴他。
畢竟他是普羅旺斯少數幾個不會半途而廢、不會詐領保險金、從不收賄的承包商。
喬仔心想,他太誠實了,這是他的優點,卻也是缺點。
身為忠實的副手,喬仔擔心的是團隊中兩個成員的身體狀況。
克勞德與博雷爾兄弟,甚至是在修車廠敲敲打打的費爾南,因為工作的緣故,練就一身好體魄。
但是巴希爾鎮日在酒吧後面偷抽煙,端咖啡杯。
而尚,簡直就是大災厄。
隻要拿起比錢包還重的東西,就要流汗。
喬仔看着他們倆練習。
他們不僅是最晚到達目的地的,也明顯看出他們的力不從心。
一周騎車一次還不夠。
如果他們想要趕上其他人,就得加緊練習。
喬仔決心與克勞德談談這個問題。
有天晚上,下班後,他們一起來到勃尼爾(Bon-nieux)的一家酒吧,喬仔之所以喜歡這裡,乃是因為其拒絕遵守禁煙規定,當然還有他們供應的臀肉牛排與炸薯條,售價五十法郎。
他們在角落的桌邊坐下,二話不說,就把茴香酒喝個精光。
喬仔舒坦地歎了口氣,點點頭再要了兩杯。
“好似母奶,是嗎?”
克勞德攪動着空杯中的冰塊,“你知道嗎?我甯可喝這個,也不喝香按。
”
“等大功告成,我送你一大箱。
你可以把它放在奔馳車的後座,以防你到理發廳途中口渴。
”
那大個兒将頭發往後攏,撣掉了下午切割石塊時停留在發上的灰塵。
他的手和喬仔的一樣,粗糙而滿布疤痕,幾年的苦工下來,手指都變得僵硬長繭,指甲分叉斷裂。
他說:“該修修指甲了。
”
老闆娘送上第二輪的茴香酒。
“用餐嗎,小夥子?”
喬仔點點頭,老闆娘開始背誦某單,“雙份炸薯條,牛排熟得恰到好處,别忘了芥末,還有一公升紅酒,對不對?”
喬仔說:“你簡直是我的王妃。
”
“把這話告訴我丈夫!”那女人回到酒吧,向廚房大吼叫菜。
喬仔點了根煙,靠向克勞德,“聽着,咱們得動動腦筋。
”
克勞德喝着茴香酒,神情肅穆,喬仔知道他這種不安的表情代表着他在動腦。
“是巴希爾還有尚。
我看過他們在集訓結束後的樣子,簡直累癱了。
”喬仔從嘴邊移開香煙,向着對他的酒杯虎視眈眈的蒼蠅呼出了煙氣。
“其他人都沒問題,我們出力工作,身體強壯,但是另外兩個,成天隻是站着。
他們根本沒有鍛煉,也沒有耐力。
”
克勞德點點頭。
“上個星期天,巴希爾差點喘不過氣來,記得嗎?整個人癱在前輪上。
尚看起來則像是片小牛肉,蒼白極了。
”
“就這樣吧,”喬仔的身體往後靠,很滿意克勞德也體認到這問題的本質。
“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他們結實起來,要不然就必須将他們排除在計劃之外。
”
兩人陷入沉默,盯着他們的飲料,企圖找到靈感。
克勞德說:“我不知道,也許他們可以跟我們一起做下一個工程。
挖東西、背水泥袋,方齊總會需要幾個菜鳥。
”他聳聳肩,“隻是個建議。
”
喬仔看着克勞德緊張的神情,笑意不禁布滿臉龐。
他說:“這個主意一點也不蠢,真的!”他拍拍克勞德的肩膀說:“我的朋友,有時候我真想親吻你。
”
“你們兩個小夥子,是要繼續閑聊呢,還是準備好吃飯了?”老闆娘把盤子放在他們的桌上,牛排還冒出陣陣熱氣,還有一疊堆得高高的炸薯條,一瓶沒貼标簽的紅酒、一小籃面包、一壺亞莫拉(Amora)。
“等會還會送上乳酪或奶油焦糖點心,需要水嗎?真是笨問題?”她撥開前額上的發絲,順便清走桌上空的茴香酒杯。
“祝你們用餐愉快!”
接下來的那個星期天,喬仔仿佛副手對長官報告似的把将軍拉到一旁,有話對他說。
将軍摩挲了胡子,贊同地看着喬仔。
他喜歡用腦子的人。
“你覺得方齊會雇用他們嗎?”
“如果下一個工程夠大的話,有何不可呢?他總是需要廉價勞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