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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被隐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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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雙手抱起倒在地上的中田君。

    抱得緊緊的,由衷地道歉。

    我說是老師不好原諒我吧。

    他也好像處于受驚狀态,眼睛呆愣愣的,很難認為我說的會傳入他的耳朵。

    我一邊抱着他一邊把臉轉向其他學生,叫他們去采蘑菇。

    于是孩子們若無其事地繼續采蘑菇。

    一切都那麼異乎尋常,那麼突如其來。

     我緊緊抱着中田君,久久伫立不動。

    我真想就那樣一死了之,真想遁去哪裡。

    就在旁邊那個世界上,一場兇殘的戰争正在進行,不知有多少人在接連死去。

    何為正确何為不正确,我再也無從分辨。

    我目睹的風景真是正确的風景不成?我眼中的色彩真是正确的色彩不成?我耳聞的鳥鳴真是正确的鳥鳴不成……我在樹林深處孑然一身,六神無主,子宮裡有很多血在不斷外流。

    我沉浸在惱怒、驚懼、羞愧之中。

    我哭了,不出聲地靜靜、靜靜哭泣。

     随後,孩子們的集體昏睡開始了。

     我想您可以理解,這種露骨的話在軍方人員面前是無法出口的。

    那是戰争年代,是我們靠“門面”活着的年代。

    所以,我向大家講述時省略了我來月經的部分和中田君撿來我沾血的毛巾我因而打了他的部分。

    前面我已說了,我因此擔心那會給先生們的調查研究造成不小的障礙。

    現在能夠這麼毫無隐瞞地講出來,我心裡感到釋然。

     說不可思議也不可思議,孩子們竟一個也不記得那件事。

    就是說,誰也不記得沾血的毛巾和我打中田君的事,那段記憶從所有孩子的腦袋裡失落得一幹二淨。

    事後不久我曾就此婉轉地問過每一個人。

    或許因為那時已經開始了集體性昏睡。

     關于中田君,我想寫幾點作為班主任老師的感想。

    我也不知曉他後來情況如何。

    戰後從問過我話的美國軍官口中得知,中田被送去東京的軍方醫院,在那裡也持續昏睡了很長時間才終于恢複知覺,但更詳細的情況未能使對方告訴我。

    當然,這方面的前後經過想必先生比我清楚。

     您也知道,中田君是插到我班上的五名疏散兒童之一。

    五人中他成績最好,腦袋也好使。

    相貌端莊,衣着利落,但性格溫和,全然不出風頭。

    課堂上基本不主動舉手,而指名問到時回答都很正确,被征求意見時說得有條有理。

    無論哪一科都能當場領會所教内容。

    哪個班上都有一兩個這樣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即使放任不管也會不斷用功,考進好的上一級學校,走上社會也會找到正确位置。

    天生優秀。

     隻是,作為教師發現他身上有幾點叫人難以理解。

    主要是他有時候表現出一種類似淡漠的态度。

    多麼難的課題他都能挑戰,但即便成功了他也幾乎沒有成功的喜悅。

    沒有奮力拼搏時粗重的喘息,沒有屢受挫折的痛苦,沒有歎息沒有歡笑,就像是因為不得不為而姑且為之,無非得心應手地處理找到頭上的事務而已,同工廠工人手拿螺絲刀逐一擰一下傳送帶傳來的相同的零件螺絲是一回事。

     我推測問題大約起因于家庭環境。

    當然,我不曾見過他東京的父母,準确的說不來,但在教師生涯中我見過幾次這樣的事例。

    有能力的孩子有時因其有能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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