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淡薄,而開始對中田這個人本身有了好奇心。
中田的講話方式相當與衆不同,而内容的與衆不同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那種與衆不同的方式裡總好像有一種吸引人的東西。
他想知道中田這個人往下去哪裡做什麼。
星野生在農家,五個全是男孩,他是老三。
初中畢業前還比較地道,到上工業高中後開始結交不良朋友,一再胡作非為,警察也招惹了幾次。
畢業總算畢業了,但畢業後也沒有正經工作,和女人之間啰嗦不斷,隻好進了自衛隊。
本想開坦克,但在資格考試中被刷了下去,在自衛隊期間主要駕駛大型運輸車輛。
三年後離開自衛隊,在運輸公司找到事做,那以來六年時間一直在開長途卡車。
開大卡車很合他的脾性。
原本喜歡就跟機械打交道,坐在高高的駕駛席上手握方向盤,感覺上就好像一城之主。
當然工作是夠辛苦的,工作時間也颠三倒四。
不過,若每天早晨去鐵公雞公司上班,在上司眼皮底下做一點小活兒——那樣的生活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
從前就喜歡打架。
他個頭小,又瘦得像豆芽,打架看不出是強手。
可是他有力氣,而且一旦開閘就收勒不住,兩眼放出兇光,實戰中一般對手都為之膽怯。
無論在自衛隊還是開卡車之後都沒少打架。
當然勝敗都有,但勝也好敗也罷,打架終歸什麼也解決不了。
明白這點還是最近的事。
好在迄今為止沒受過什麼大傷,連自己都佩服自己。
在性子野亂來的高中時代,每次給警察抓去都必定是阿爺接他回家。
阿爺向警察點頭哈腰,領他出來,回家路上總是進飯館讓他吃好吃的東西,即使那時候口中也沒有半句說教。
而父母則一次也不曾為他出動,窮得糊口都成問題,沒有工夫搭理不走正路的老三。
他時常心想,若是沒有阿爺,自己到底會落到什麼地步呢?惟獨阿爺至少還記得他在那裡活着,還惦念他。
盡管如此,他一次也沒謝過祖父。
不曉得怎麼謝,再說滿腦袋裝的都是自己日後怎麼存活。
進自衛隊後不久,祖父因癌症死了。
最後腦袋糊塗了,看着他都認不出是誰了。
自祖父去世以來,他一次家也沒回。
星野早上八點醒來時,中田仍以同一姿勢大睡特睡,呼吸聲的大小和不緊不慢的節奏也和昨晚相同。
星野下樓,在大房間裡同其他客人一同吃早飯。
品種雖然單調,但大醬湯和白米飯随便吃。
“你同伴早飯怎麼辦?”女服務員問。
“還在呼呼大睡,早飯怕是不要了。
對不起,被褥就先那樣别動了。
”他說。
快中午了,中田依然睡個不醒。
星野決定加住一天旅館。
他走到街上,進荞面館吃了一大碗雞肉雞蛋澆汁面。
吃罷在附近逛了逛,進酒吧喝咖啡,吸煙,看了幾本那裡放着的漫畫周刊。
回旅館見中田還在睡。
時間已近午後二點,星野多少有些放心不下,手放在中田額頭上。
沒什麼變化,不熱,不涼。
呼吸聲同樣那麼安穩均勻,臉頰泛出健康的紅暈。
看不出哪裡情況不妙。
隻是靜靜沉睡罷了。
身也沒翻一次。
“睡這麼長時間不要緊麼?對身體怕是不好吧?”來看情況的女服務員擔心地說。
“累得夠嗆。
”星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