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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兩個等我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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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路通向我自身的特殊 場所,那是編織出黑暗的光源,是催生無聲的回響的場所。

    我力圖看清那裡有什麼。

    我是為自己帶來封得嚴嚴實實的重要親筆信的密使。

     疑問。

     為什麼她不愛我呢? 難道我連被母親愛的資格都沒有嗎? 這個疑問長年累月劇烈地灼燒着我的心、撕咬着我的靈魂。

    我所以不被母親愛,莫非因為我自身存在着深層問題?莫非我這個人生來就帶有穢物?莫非我是為了讓人們無視自已而降生的? 母親走前甚至沒有緊緊抱我一下,隻言片語都沒留下。

    她轉過臉,一聲不響地隻帶着姐姐一人走出家門,如靜靜的煙從我眼前消失。

    那張背過去的臉龐永久地遠去了。

     鳥又在頭上發出尖銳的叫聲。

    我朝天上看,天上唯有呆闆的灰雲。

    無風。

    我兀自移步前行。

    我行進在意識的岸邊,那裡有意識的拍岸白浪,有意識的離岸碎濤。

    它們湧來,留下文字,又馬上卷回,把文字抹消。

    我想在波濤之間迅速解讀寫在那裡的話語,然而實非易事,沒等我最後讀出,語句便被接踵而來的波濤洗掉沖走。

     心又被拉回野方的家中。

    我清楚地記得母親領姐姐出走的那一天。

    我一個人坐在檐廊裡眼望院子。

    初夏的黃昏時分,樹影長長的。

    家裡僅我自己。

    什麼原因我不得其解,但我知道自己已被抛棄,孤零零地剩留下來,我知道這件事日後必定給自己帶來深刻的決定性影響。

    并非有人指教,我隻是知道。

    家中如被棄置的邊境哨所一般冷冷清清。

    我凝視着日輪西垂,諸多物體的陰影一步一步包攏這個世界。

    在有時間的世界上,萬事萬物都一去無返。

    陰影的觸手一個刻度又一個刻度地蠶食新的地面,剛才還在那裡的母親面龐也将很快被吞入黑暗陰冷的領域,那面龐将帶着故意對我視而不見的表情從我記憶中自動地被奪走、被消去。

     我一邊走在森林中,一邊想着佐伯。

    浮想她的臉龐,浮想那溫和淺淡的微笑,回憶她的手溫。

    我将佐伯作為自己的母親,試着想象她在我剛剛四歲時棄我而去。

    我不由搖頭,覺得那實在不夠自然,不夠貼切。

    佐伯何必做那樣的事呢?何必損毀我的人生呢?其中想必有未被解明的重大緣由和深刻含義。

     我試圖同樣感覺她那時的感覺,試圖接近她的處境。

    當然沒那麼容易。

    畢竟我是被抛棄的一方,她是抛棄我的一方。

    但我花時間脫離我自身。

    魂靈掙脫我這個硬梆梆的外殼,化為一隻黑漆漆的烏鴉落在院子松樹的高枝上,從枝頭俯視坐在檐廊裡的四歲的我。

     我成為一隻虛拟的黑烏鴉。

     “你母親并非不愛你。

    ”叫烏鴉的少年從背後對我說,“更準确說來,她愛你愛得非常深。

    這你首先必須相信。

    這是你的出發點。

    ” “可是她抛棄了我,把我一個人留在錯誤的場所消失了,我因之受到深深的傷害和損毀。

    對此如今我也明白過來。

    如果她真正愛我,何苦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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