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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鼠齒下的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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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不是真事所反映的,又着實增加許多傷感,多少可以滲透一點人生意味。

    這樣翻閱着,也不知有多少次。

    總是為了自己不愛惜自己心血的原故,讓小孩子淋了些殘湯剩汁在上面,在夢本之上,多添了一點油腥氣。

    這就刺激了老鼠的特殊嗅覺器官,誤認這一本空虛無所可求的夢稿,也可以是咀嚼的東西,到了晚上,直鑽進我的故紙堆中把它的牙與爪,切切實實将這本子磨勘一頓。

    等我發覺了的時候,捧在手上一看,确是一捧稀破爛糟的紙渣。

    雖然我對寫東西,并沒有怎樣敝帚自珍過,然而我所記下的許許多多的夢都不可複記了。

    對了那捧爛紙,真是哭笑不得。

     女人總是比男人心細一些的。

    我那位她,對我懊喪之餘,無以相慰,就費了兩天的工夫,整理剪貼,居然把這堆亂紙還清理出來若幹篇完好的,重新給我裝訂着。

    其間有差個三句五句,或三行五行的,我又随意寫得聯串起來。

    耗子大王,雖有始皇之威,而我也就是伏生之未死,還能拿出尚書于餘燼呢。

    好在所記的八十一夢是夢,夢自告段落,縱然失落了中間許多篇,與各個夢裡的故事無礙。

    為了免耗子再來咀嚼所遺棄的殘稿起見,就送到報館的排字房,當我編報的材料。

    報紙印出來千千萬萬張,耗子不能一一而咬之。

    既可搪塞工作,又可保留我的夢影,也就一舉而兩得了。

    有人說:當抗戰建國之時,文人既不能上前線殺敵,在後方也當做些相當有效的宣傳工作,青天白日,向讀報人大談其夢,何其無聊?我對于朋友這樣看得起,倒十分感激,因寫二十八個字答複他:羞向朱門乞蕨蕨,荒山茅屋學忘機。

    盧生自說邯鄲夢,未必槐蔭沒是非。

     閑言少說,諸公有對于現實的社會,感到煩膩的,看一看我寫的夢中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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