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價是二十兩,而且你還要說帶來的貨已讓人完全買了,隻好下次分給他們一點。
&rdquo魏法才果然向那人說了幾句土語。
那群圍着大門的人,聽了這消息,一句話不說,呵的一聲,一哄而散。
那個老頭子手提起他破大衣的下擺,将腦袋作個前鑽的姿勢竟是跌跌撞撞,跑着走了,我為之愕然,隻呆望了他們,萬士通拍着我的肩膀,笑道:&ldquo你不懂其中的奧妙吧,這些人都是糖果販子。
他們雖是拿銀子來買糖的,并不希望糖價低落。
為什麼呢?他家裡多少總有些存貨。
你不看到街上公布的糖果價格,粽子糖是十五兩銀子一磅嗎?現在魏先生一句話,他們家裡的存貨,在幾秒鐘之内,又每磅要多賺五兩銀子了。
&rdquo我道:&ldquo原來如此,他們又何必跑呢?&rdquo特克曼勒道:&ldquo這班奸商,實在可惡!他們得了這消息,要去占沒有得消息人的便宜,照着市價,多出個一兩或八錢銀子,就把糖果收買起來,一轉眼,又可以賺幾兩,去遲了,消息傳出去了,有糖果的人就都要漲價不會讓他們壟斷了。
&rdquo
說着話,我們由主人讓進了客室,先是茶煙點心招待,後來還有酒肴供奉。
我們正在暢談的時候,忽然有人進來向主人悄悄報告。
主人便站起來連連的答道:&ldquo到隔壁屋子裡坐吧。
&rdquo他回頭向我們打招呼道:&ldquo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說來說去,無非為了敝島這兩天鬧糖荒,暫請寬坐一會。
&rdquo說着,他起身向隔壁屋子去了。
我們在這屋子裡悄悄的談話,聽到那邊談話,時而聲調緊張,時而笑語喧嘩。
我不懂夷話,很是疑惑,萬士通笑道:&ldquo這不幹我們事,你不必多心。
來的是這位主人翁的合夥股東,說是市面上零零碎碎還有些整包的糖果,他們都收起來了。
無論如何,從今日起,一塊糖果也不賣出去。
好在别的路上,暫時也不會有法來,在三日之内他們要造成每塊糖果賣五錢銀子的趨勢。
在他們之外,似乎另有個組織,也囤積了一些糖果,隻是比他們的勢力小,他們正在想法,把這個組織打倒。
不過在糖果價隻管看漲之下,哪一個組織,照樣天天賺錢,又不容易吞并過來。
&rdquo我道:&ldquo萬兄,我們離開此地吧。
這主人翁的心太狠,這樣幹下去,也許像十字坡的張青飯店,有把我們當饅頭餡子的可能。
&rdquo法才笑道:&ldquo那你放心!他還靠我們給他運糖呢。
&rdquo這時卻有幾個面黃肌瘦的人,兩眼發直,口裡流着饞涎,搶進了屋子。
後面一群主人的奴才,隻喝問哪裡去?這當頭一位,是一位白胡子老人,走來竟向我們深深作了三個揖。
雖然穿西服作揖是不好看的,然而他的姿勢,卻很自然。
接着他說起漢話來央告着道:&ldquo三位上國來的先生,你們是禮儀之邦來的人,應當可憐可憐我們這嗜糖之民,在各位沒到的時候,本來糖果雖然貴,有錢還可以買得到,自從三位光臨以後,街上的糖果店,都關門了。
&rdquo士通問道:&ldquo也許是貨賣完了,這與我們何幹?&rdquo那人道:&ldquo正為了三位上國大人來了,才這樣的。
他們知道三位帶來的消息,糖果價還要漲。
他們不曉得這漲風要漲到什麼程度,把糖果多留一點鐘,就可多發一點财,索性不賣一塊糖果,等穩定了再賣。
這一下子,真把我們急死了。
&rdquo我不由得咳了一聲道:&ldquo你們這些人也實在太難,糖果并非柴米油鹽不可少的日用品,你們不會不吃嗎?&rdquo那人苦笑着道:&ldquo先生!這理由很簡單,假使我們能戒掉這種嗜好,我們老早就斷了這念頭了,又何必每天把吃面包的錢,都省下一半來買糖?現在更不對了,買糖的錢比買飯的錢還要多。
&rdquo我回頭向法才道:&ldquo魏先生對于這個島,有相當的認識,他們何以非吃糖果不可呢?糖果并不像鴉片一樣,吃過之後,會上瘾的。
&rdquo法才道:&ldquo安南人喜歡嚼槟榔,口角裡流着涎水,牙齒弄得漆黑。
這槟榔的滋味,是酸甜苦辣一點沒有,他們為什麼那樣嗜好呢?這不是為了有這樣一個習慣嗎?&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