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是否有些過分,伸出手來,又給他右邊臉腮一下。
那人立刻喜笑顔開,向士通深深地鞠了一躬道:&ldquo多謝,兄弟的病已經好了。
無論如何,外國的耳光是比本國的耳光要值錢一百倍,一耳光之下,百病消除。
&rdquo說畢,高高興興坐上馬車走了。
我先是呆了一呆,一會子想過來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士通也笑道:&ldquo長了三四十歲,隻看到人用法子騙錢,沒有看到人用法子騙挨打的。
這個島上的人,真有些特别,唯恐人家不打他。
&rdquo我對于本島人之酷好外國貨,也引起了興趣,便向士通笑道:&ldquo我們把這個島的街市都走遍了吧,也許會發現比這還有趣的事情。
&rdquo士通笑道:&ldquo這島上人說外國人的耳光是好的,那也不妨說島外人的肉也是香的。
那像《西遊記》上妖怪吃唐僧肉一樣,會把我們活宰了來吃。
&rdquo我笑道:&ldquo那總不至于。
因為這裡的官員,還需要我們由中國運貨來讓他們發财呢。
看了銀子份上,他不能不保護我們。
&rdquo士通笑着對了那兩個島卒說了一番土話,他們就在前引路。
約走了兩三條街,卻看到一家西餐館門口,有一排武裝島卒在那裡守着。
這島上以坐雙馬車為最闊,就看到一輛車子牽着一輛車子直到那門口,穿黃或穿白的,都在那西餐館門口上車。
隻看那三層樓的洋式門面。
就相當富麗。
漢字寫了一塊招牌,是&ldquo阿爾巴尼亞大菜館&rdquo,我不由得咦了一聲。
因問士通道:&ldquo用外國地名作招牌,我們中國人也有這點作風。
但最不足取,也無非拿了小國比利時、墨西哥标榜。
這阿爾巴尼亞,是一個被侵略亡了的國家,取之何足為榮?&rdquo士通伸手搔搔頭,他也有一事不通的時候,卻去問那島卒,那島卒咿晤了許久。
最後士通告訴我們:&ldquo他根本不知道阿爾巴尼亞是一個國家,更不明白它已亡了。
我問他為什麼要用這個名字做招牌呢?他說因為這個名字念出來咿啞咿啞很奇怪,所以用了,這名字不好嗎?這家餐館是全島最有名的一家呢!每客西餐銀子一百兩。
一個島民要取得在阿爾巴尼亞吃飯的資格,非大大地發了冤枉财不可呢。
&rdquo我道:&ldquo這些武裝島卒,又是幹什麼的呢?&rdquo士通問了島卒告訴我道:&ldquo這裡的西餐,雖要一百兩銀子一客。
但是每天有人為了搶座位而打架,這島卒是維持治安的。
&rdquo我不由得昂起頭來抖了一句文道:&ldquo闊矣哉!狗頭國之人也!&rdquo正說到這裡,替我們引導的兩個島卒,卻向一條冷巷子裡飛跑了去。
我也去看時,見有一群叫化子,在那裡打架,有兩三個人頭破血出,躺在地上。
其中有幾個叫化子,在一條陽溝裡,抓着雞魚骨頭向破碗裡亂塞。
那陽溝前有所後門,上釘一塊小牌子寫着阿爾巴尼亞大餐館廚房。
那揀骨頭的叫化子,看到了島卒,伸直了腰也跑走了,隻聽這腳闆拍拍之聲。
我向前看去,一片烏壓壓的影子,怕不有好幾百人呢。
我問士通道:&ldquo叫化子也要嘗嘗阿爾巴尼亞的滋味,都到這裡來了。
&rdquo士通搖搖頭道:&ldquo唔!不然。
這裡大街上是有飯吃的人走的,小巷子是叫化子走的。
這島是世界上叫化子最多的一個國家,不信你跟着這群人去看。
&rdquo我聽了這話,順了這條巷子向前走,不到十丈遠,就見兩具叫化子屍體躺在地上,有一具屍體,用草席蓋了半截。
另一具赤身露體,皮膚變成了灰黑,骨頭根根由皮裡撐出來。
我正驚異着,隻管向前走,遠遠看到一片大海,直接天腳。
有幾隻懸海盜旗子的帆船,在水上出沒。
那些逃跑了的叫化子不見了,由近而遠,直到海灘,都是大大小小窮苦的屍骨堆,我仔細看時,又不是屍骨,有的是人家花園的圍牆,牆腳下的石頭刻了裸體人像,有的是汽車間車門上的石刻。
我所看的窮人屍骨,是我眼睛看錯了,實在是富強人家牆基上的石刻。
這雕琢功夫真好,個個都有精彩的表演姿勢,我正賞鑒着,不料那些石刻,一齊活動着,大喊一聲,向我撲來。
你想我還有膽子在這裡賞鑒雕刻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