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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四十八夢在鐘馗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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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面,讓他一着,卻也沒有關系。

    這樣,我就做我分内的工作。

    到了四更天,鐘馗下令前進。

    天色大明,我們到了兩山之間,夾峙的一座山堡,堡上旗幟飄揚,鼓角齊鳴,倒也像是有嚴整的警備。

    鐘馗下令,就遙對了這關口,在一座小山頭上紮營。

    鐘馗将我叫到中軍帳裡頭,向我笑道:&ldquo有件大功,要你去立,你可能去?&rdquo 我道:&ldquo我手無縛雞之力,能立什麼大功?&rdquo鐘馗笑道: &ldquo正是需要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去辦這件事。

    前面這座關,叫着阿堵關,守關的主将叫錢維重。

    他本不姓錢,他以為人生在世,隻要有錢,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就改了現在的姓名。

    惟其如此,所以他僅管守着關口,可是放着大批的生意買賣人來往。

    你可以裝着一個商人,帶了兩車子貨物進關去看看。

    &rdquo我笑道:&ldquo這是間諜了,我一個書呆,幹這樣的精密工作,那豈不會誤事嗎?&rdquo鐘馗道:&ldquo雖然那麼說,什麼也不必你打聽,你隻帶了兩車貨進城,在關裡住一夜,就立刻回來。

    &rdquo我道:&ldquo能這樣自由嗎?&rdquo鐘馗道:&ldquo你與我無怨無仇,我也不能平白地害你。

    &rdquo說着,不由分說,就派了幾個兵士,強迫着我出了軍營。

    我糊裡糊塗的帶了兩部騾拖貨車,向這阿堵關前進。

    這裡進關,是一條人行大道,出我意料,卻是一點戰鬥意味沒有,肩挑負販的人,就在這路上來來往往。

    我帶了兩大車貨,由四匹騾子拖了向前,也就心裡安定些。

    到了關口上,雖然看到有盔甲鮮明的兵士,手拿了刀槍劍。

    可是這些做生意買賣的人,成了個熟視無睹的姿态,繼續着向前走。

    我想,要人家不疑心,一切要裝得很自然,和其他做生意的人一樣。

    不然,我白送了性命,還誤了鐘元帥的大事。

    于是我故意緩走了兩步,貼近大車進行,表示我和這大車是一個集團,緩緩地走到了那守卒面前了,我見前面有一個賣桃子的小販,放下一筐桃子,卻向那隊守卒的班長遞過幾個桃子去。

    那班長将桃子捧着頓了兩頓,眼注視這小販這樣,這小販又遞了幾個桃子過去。

    那班長才微笑了一點頭,意思是放行過去。

    我想,原來隻要行這一點小賄賂,這并不難辦。

    我這兩大車,全是棉紗,不知鐘馗營裡怎麼會有了這個東西。

    照着販桃子的那小販,就給那守卒班長幾個桃子,難道我也就給他一卷棉紗嗎?一小卷棉紗,既無用處,也不容易賣錢。

    但時間卻不許我考量,兩輛大車,已經到了城門下,走近了這班守卒。

    我急中生智,在身上摸出了一張五元鈔票,暗捏在手。

     等到那班長走近一步時,我便将鈔票交給他,他看到是五元一張的便點了頭笑道:&ldquo呵!今天才回來,這次買賣好哇?改天街上吃茶。

    &rdquo我含糊地答應着,大模大樣進關,心想,這也太容易打發了,兩車子棉花,也不過五元的賄賂,就放過去了。

    我這念頭轉過,才知道我是大大的錯誤,原來這是第一個城門的月城口。

    轉一個彎,有比較大的城門,站着更多的守卒,一個小将官,身披軟甲,腰橫綠皮劍鞘,露出寶劍柄,柄上墜兩挂紅穗子,直眉瞪眼,瞧着進城客商。

    這已不是月城口那樣馬虎,無論什麼擔挑車引的貨物,都要歇下來讓守卒們檢查一番。

    在檢查的時候,貨主就向站在将官面前一個侍衛,悄悄地手一伸。

    不用說,這是我在前面已實行的那個法子。

    我想,剛才送那班長五元,他很客氣。

    這是一個小将官,加十倍奉俸,大概可以打發過去了。

    于是在身上又摸出了五十元鈔票,等車子停着檢查的時候,我也把這錢送到那侍衛手上。

    他看了一看,面帶笑容,向那将官輕說了一聲。

    到底是一位将官,頗有身份,面上那股子威嚴,略松了一松,便點頭道:&ldquo這人,我認得,是常來常往的一位商家,不用檢查,讓他去完稅吧。

    &rdquo我聽了這話,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兩次賄賂,還與正式納稅無幹,我看後面要進關的貨擔貨車,還是很多,不要攔了人家的去路,立刻引了車子進關。

    果然在關左側有一座小洋房,門口挂了一塊直匾,大書特書&ldquo私貨嚴厲檢查處&rdquo。

    進關的商販,都把貨物停在門口敞地上,再等候檢查,我怕做錯了手腳,露出了破綻,隻歇在遠遠的,偷看别人的動作,見是經幾位查貨員看過了貨物之後,給予一張字條,然後商人拿了字條進房去了。

    每個人手上,都拿好些鈔票,看那樣子,是去納稅了。

    不一會,查貨員到了我這貨車面前,看了一看,向我道:&ldquo你就是這兩車棉紗?&rdquo我道:&ldquo是。

    &rdquo他道:&ldquo你就是這兩車棉紗?後面還有嗎?&rdquo我道:&ldquo沒有。

    &rdquo查貨員對我上下看了一看,冷冷地道:&ldquo你當然懂得這裡規矩,我說一聲,你這是私貨,你就全部充公。

    &rdquo我說:&ldquo是是是。

    我是初次押車,不懂規矩,聽你先生吩咐吧。

    &rdquo查貨員道:&ldquo憑你這兩車貨,給個二三百元,也不算多。

    過多了,你也拿不出手。

    &rdquo我也不再等他說一字,立刻數了兩百元鈔票給他,他在手拿的單子上,用自來水筆填了一張,撕下來,交給我,微笑道:&ldquo你老闆真是初次押車,一向沒會過,你不是謊話。

    我索性指示你,大概你這車貨,照定章要納一萬元的檢查費。

    你和那位稽核說一聲,這車上有一包紗是他朋友帶給他的,請他收下。

    那麼,他隻要你納一兩千塊錢就算了。

    朋友,我不白花你的錢呵!&rdquo說畢,笑着去了。

    我拿了那單子一看,上面石印好了現成字句,中間留幾個空格,是自來水筆填的。

    上寫查得商人趙二,由口外運來土紗兩車,共計十二包,委系土産,并無其他私貨物,及一切不法事情,請稽查後放行,年月日私貨嚴檢處章。

    看這張字條,由頭至尾,并無一個要納稅的稅字,不過是完成一回檢查手續而已。

    可是販貨的人,都拿了這張條子到屋子裡納稅,仿佛這是一種彼此默契于心的事。

    多此一舉的檢查放行,就不知其用意何在。

    尤其是那下面代我填的名姓趙二,姓是第一,名是第二,他倒是不費思索的代填了。

    相反的,這就可以想到所謂檢查是怎麼一回事。

    我拿着這字條,就随了那絡繹不絕的人,也擠到屋子裡去。

    哦呵!這裡好忙的公事,像銀行裡的布置一樣,縱橫兩個櫃台,外面站滿了販賣私貨的商人,紛紛向櫃上遞款。

    我看到一位身着長袍,頭戴方巾的人,坐在寫字樓邊,滿臉正氣。

    隻看大家收款的人,想是一個權威。

    管他是不是那查貨員所說的稽核,便遙遙的向他點了一個頭。

    他便走近來,隔了櫃台問我有什麼事?我道:&ldquo你先生是&hellip&hellip&rdquo他道:&ldquo我是這裡總稽核。

    &rdquo我笑道:&ldquo對了。

    我有一個朋友,托我帶一包棉紗交給總稽核。

    &rdquo他立刻笑着點頭道:&ldquo有的有的,有這麼一回事,東西在哪裡?&rdquo隻這一刻工夫,他的正氣,完全消失。

    帶了兩名工人出來跟随我到車子邊,擡了一包紗走。

    那總稽核将我衣襟一拉,悄悄地引我到内會客室裡來,随手将門掩上。

    深深一揖,請我坐下,他表示很親切的樣子,笑道:&ldquo你們商家也很可憐。

    既要送禮,又要納稅,那未免太冤。

    你送了我一包紗,照現在的價錢,已經是可觀,再要你照定章還稅,我良心上也說不過去。

    這樣吧,我給你一點便利,說這是公家所用品,給你一份執照,可以免費過去。

    不過,那你就太占便宜了,你何以報我呢?&rdquo說時,伸過手來,連連拍了我幾下肩膀。

    我道:&ldquo請總稽核吩咐就是,我無不照辦。

    &rdquo他眯着兩眼向我一笑道:&ldquo你再送我一包紗,好嗎?&rdquo我想這家夥真是貪心不足,平白地收了幾千元的賄賂還想個對倍,可是我根本不在乎這一車棉紗,隻要能達目的,絲毫不用顧惜。

    因道:&ldquo就勉遵台命,若是你先生肯幫忙的話,一回成交二回熟,在關外的商人,願意在下回奉送十萬兩禮金,隻要求一件事,他們的貨進關的時候,免于檢查。

    &rdquo稽核聽到十萬這個數目,不免臉色一變,但立刻又微笑着向我道:&ldquo你閣下說的,是一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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