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大妖,見擡了個胖大和尚來,各把舌頭伸長了尺許,饞涎如水溜般滴将下來。
金面妖道:&ldquo這一陣子,找來的百姓都是瘦的,難得今日有這個肥胖和尚,我兄弟且忍耐一下,把他轉送給大仙去受用吧。
&rdquo那銀銅兩妖自不敢違拗,連說是是,早有小妖們把石頭變化的老百姓,剝去了衣服,推推扯扯,送到三妖面前。
那金面妖順手掏起一個人,便向嘴裡塞去,它那獠牙,雖是厲害,吃慣了人類的血肉,卻還沒有碰過釘子。
他将這石頭在嘴裡一咬,痛得呀呀怪叫,把人向地下一丢道:&ldquo這痨病鬼怎麼比石頭還硬呢?&rdquo一句話點破,石頭變的人都還了原形,正是滿地都是石頭。
金面妖忽然醒悟,跳起來道:&ldquo了不得!這有個膽大如天的人,在我們面前使障眼法兒。
我們枉說有幾千年道行,竟是不曾看出來。
&rdquo說着,他睜了圓眼向我望着道:&ldquo這個胖和尚不是石頭變的。
&rdquo我把臉一摸,現出法相,站在大殿中間叫道:&ldquo齊天大聖在此,受了百萬生靈之托,前來誅妖。
&rdquo這三個妖怪一見有人拿它,都跳出了座位。
我要搶它們的先着,先一個筋鬥雲跳在雲端,由耳朵裡取出定海神針迎風一晃,變成丈來長的金箍棒。
這時,地面一片陰陽怪氣,隻見白雲滾滾,三妖頂盔披甲,各拿一口大刀直奔将來。
金妖先催起雲頭和我并排,大聲喝道:&ldquo你這猴精,不到西天拜佛求經,到我洞府來多事,你好大的膽。
&rdquo我道:&ldquo佛家以慈悲為本,普度衆生,宇宙裡留下你這樣整天吃千萬人血的魔鬼不除,還求個什麼經?把你這三妖除了,勝似建下千百萬個道場。
&rdquo銅面妖能耐雖低,脾氣卻大,喝道:&ldquo這無維山無情洞,哪有你說話的地位?看刀!&rdquo說着,它先舉起刀砍來。
随着金銀兩妖,也把刀向我頭上砍來,我不慌不忙,拿了金箍棒抵敵它三個。
戰了百多個回合,殺得三妖汗如雨下,我隻糾纏住它們耍子,不把它打落雲端,也不放松。
那金面妖突然将口張開,嘩啦一聲,吐出一道黃霧。
我雖有火眼金睛,猛然也失了這三妖所在。
尤其這黃霧裡有股臭氣,熏得人頭暈眼花。
我不知道它使的什麼妖法,有點擋不住,便跳出了霧叢,站在天空向下看去。
隻見這無情洞小妖們卻泉湧一股,在黃霧裡向前沖殺,這三妖卻在小妖群後面,從容指揮,原來它們用的是這個毒招:犧牲了衆人來擋頭陣,它藏在後面來個自在。
我便變了一隻海雕讓開黃霧裡這群幢幢鬼影,然後向三妖頭上直撲了去,心想這一下子可把三個怪物同時去掉。
忽然汪汪之聲大起,有百十條狗從斜刺裡直奔将來。
楊戢一條咬天犬,我就沒法對付。
這三妖有許多惡狗,我如何對付得了。
我又搖身一變,變了一隻猛虎,大聲咆哮,對着那群狗反撲了去,那狗雖然怕虎,可是它們跑回去幾步,藏在那腥臭的黃霧裡汪汪的亂叫,我想我縱然道法無邊,決不至于逢着狗個個咬它一口,隻好站在雲端裡遙遠的望着。
那一群妖怪看到沒有人追擊了,便逍遙自在,收起雲霧,轉回洞去,那群狗卻不住的高低上下在妖怪後面狂叫,當了掩護部隊,我近前不得,正在為難,卻見兩個布衣儒生,駕雲冉冉而來。
我看他們頭項上一片正氣,料是正當仙人,便閃在一邊,讓他們過去,可是他們倒按住了雲頭,有人叫道:&ldquo大聖,有禮了。
&rdquo我便向前答禮,請問大仙法号。
那個年紀大的道:&ldquo我首陽山伯夷。
&rdquo又指了年輕的道:&ldquo這是我兄弟叔齊。
&rdquo
我道:&ldquo原來是兩位大賢,失敬失敬。
&rdquo伯夷道:&ldquo知道大聖在此收妖,為黃霧所困。
此霧是金銀銅氣所煉,平常的人,一觸即會昏迷。
其實要破這妖霧,也很容易,隻要人有一股甯可餓死也不委屈的精神,這霧就不靈。
愚兄弟破此種法術,有獨到之處,特來助大聖一臂。
&rdquo我道:&ldquo多謝多謝。
現在兄弟所感到困難的不是黃霧,是那惡狗,我讓楊戢的咬天犬咬怕了,近前不得。
&rdquo叔齊道:&ldquo是的,這無情洞除了養着這一群狗外,還有一群鷹呢。
我以為大聖法術齊天,也不怕鷹犬小醜,現在大聖如此說了,光是破它黃霧,還無用,現将敝處帶來的薇蕨,送大聖一把。
真和妖怪交起手來,把此草含在口裡,黃霧自然不能為害。
至于破那妖犬,愚兄弟是深山息影之人,也是毫無辦法,大聖還是另請高明。
&rdquo說着,他在身上掏出一把薇蕨來交給我,然後拱手而别。
我把薇蕨收下了,站在雲端裡,倒呆了一呆。
心想,這兩位書呆子,是孔夫子最為佩服的人,他們遇到鷹犬一流,也無辦法,這可見雖日小醜,實未可小視。
鷹呢,我還未曾遇到,須是先把這狗的問題解決了再去作捕鷹的打算。
我想着,中國也不少屠狗英雄,去找他們一二位來,也許可以有手段對付它們。
我如此想着,駕了雲頭,在空中飄蕩,顯出了猶豫的樣子,忽聽到有人喊道:&ldquo大聖何往?&rdquo我回頭看時,是彌勒佛,挺了大肚子笑嘻嘻地踏雲前來。
我便躬身一禮,告訴徘徊不定的原因。
彌勒佛道:&ldquo依你之見,莫非要去找樊哙張飛之流!&rdquo我道:&ldquo我想,狗總怕屠夫吧!&rdquo彌勒佛笑道:&ldquo那太費事了,我介紹你一位伏狗的名手,可是你不要嫌老。
&rdquo我問是誰?他道:&ldquo廉頗可以對付這些惡狗。
&rdquo我聽了倒有些疑惑,這雖是一位名将,但也沒有聽說他有治狗的能耐。
彌勒佛見我又猶豫起來,笑道:&ldquo大聖,你難道不知此公一飯三遺矢嗎?&rdquo我想了一想,倒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隻見一位白發銀須的老将,戴盔披甲,駕了一乘四馬大戰車,沖雲而來。
見了我們,跳下車來,卻問何事見召?彌勒佛笑道:&ldquo大聖捉妖,為狗所困,特暗暗念動真言,請廉将軍助他一陣。
&rdquo我聽了才知道此是廉頗,此公聞言,也哈哈大笑,因拱手道:&ldquo當得效勞。
&rdquo于是我們三人共乘一車,奔向無情洞去,洞裡三隻妖怪,倒是使了老着,又把那群狗放了出來。
山前一片汪汪聲,狗頭蠢動,直奔将來。
正好這位善于吃飯的老将,等着要大解,跳下車去,向一個僻靜地方去了。
看看群狗要奔到車前,它把鼻子在地面嗅嗅,似乎嗅到了排洩的氣味,立刻減下了兇焰,放緩了步子,也緊緊随在廉頗後面,悄悄地跟到僻靜地方去。
我又想着廉頗雖是一位勇将,可是這一大群惡狗,我都對付不了,未知此公可曾受它們包圍?那彌勒佛卻笑嘻嘻地不言語。
不多大一會工夫,廉頗回來了,那群狗卻夾了尾子遙遙相送。
廉頗上車來,指着狗道:&ldquo你這些孽畜,帶了一張吃屎的口,你就靜等人來排洩好了,何必和妖怪做爪牙?&rdquo群狗吃了糞,睜眼望着,不敢喊叫,廉頗将狗罵了一頓,那些狗覺得深受了他的恩惠,毫無反響。
隻是站在山坡上成群的向他搖着尾子。
我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因罵道:&ldquo你們和那些妖怪當前鋒,我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享受,結果,你還不是等着大肚漢排洩了糞渣給你吃。
從今以後,你們若再狗仗人勢,在這洞口胡鬧,我孫大聖有那本領,讓天下人都坐抽水馬桶,活餓死你們這些孽畜。
&rdquo那些大小狗給我罵了,也夾着尾子,轉身去了。
我向彌勒佛和廉頗道:&ldquo得二位相助,收撫了這群狗,我要再去捉妖了。
二位請便吧。
&rdquo說着,我一拱手跳下了車子,又向無情洞口奔去。
站在雲端裡大聲叫道:&ldquo三個妖怪,你和我滾了出來,你那群狗都讓我收撫了,你還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