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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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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所有的東西統統被毒物污染了。

    水、空氣、牛奶、飯、糕點、水果、蔬菜,一切的一切都被毒素滲透了。

    但我又不得不吃這些東西。

    不吃不喝,也是死路一條,所以隻有盡量少吃點了。

    可是長期下去,又會營養不良,恐怕不能發育成大人了。

     今天,我讓香織媽媽把那本叫《青蘋果》的漫畫拿過來。

    書中的字我都已學會,所以能通讀全書了。

    香織媽媽說:“你就把在書上讀過的内容寫下來,當做你的功課吧。

    ”于是我便記下來:“有一顆青蘋果掉落在幹燥的荒地上。

    黑熊先生搖搖擺擺地走過來,拾起蘋果,放進嘴裡啃了一口。

    可是蘋果太酸了,黑熊先生馬上把蘋果吐了出來。

    接着狐狸先生過來了,它同樣咬了一口蘋果,也因為太酸趕緊将蘋果吐出來。

    松鼠先生帶着一家大小過來了。

    松鼠先生把蘋果放在每個家族成員面前,讓它們各咬一口,可是蘋果太酸,每個成員都很快地吐出蘋果,小松鼠還哇哇哭個不停。

    小松鼠是非常愛哭的家夥。

    ” 因為我是小孩,手太短,所以寫字有困難,等以後變成大人,寫字就比較方便了。

    話雖如此,但現在寫起字來還真是費勁。

    沒辦法,隻能勉為其難地寫道:“在松鼠先生之後,山羊先生也來了。

    山羊先生好東西吃多了,對蘋果這類東西沒興趣,于是伸出前腳,踩踏被大家啃過的那部分。

    結果,蘋果滲出看起來很酸的黃色汁液,被焦渴的白色土地所吸收。

    不久,又有三隻猴子先生過來了。

    猴子先生們看到蘋果喜出望外,争相朝蘋果奔去。

    第一隻猴子先生率先抓住蘋果,第二隻猴子先生從後面霍地沖到前面把蘋果搶過去,第三隻猴子先生見狀,也從旁邊蹿過來搶奪蘋果。

    三隻猴子先生為争奪蘋果扭打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

     “蘋果滾落到旁邊的地上。

    其中一隻猴子先生殺出重圍,拾起地上的蘋果就往嘴裡塞,但隻啃了一口就哇地驚叫起來。

    那蘋果實在太酸了,猴子先生趕緊吐出蘋果。

    另一隻猴子先生見蘋果吐在地上,于是停止争吵,從地上拾起蘋果來吃。

    但也因為蘋果太酸,猴子先生皺起眉頭,馬上吐出蘋果。

    最後一隻猴子先生也不肯放棄機會,接住第二隻猴子先生吐出的蘋果,放進自己的嘴裡品嘗,但也很快面露苦色,把蘋果吐到地上。

    三隻猴子都吃足了苦頭,他們掉頭就往回跑,身後揚起一片灰塵。

     “就這樣,這隻被許多動物啃得隻剩下果核的青蘋果,骨碌骨碌地在幹涸的土地上滾動。

    不久,從很高很高的天上飛下來一隻烏鴉,叼住青蘋果核又飛到天上去了。

    它飛過廣闊的荒漠,回到山谷深處的窩。

    在那裡,小烏鴉們一起啄食這隻果核。

    不一會兒,果核中的種子迸裂四散,從烏鴉巢落到地上。

    烏鴉的巢不是建在荒地,它位于半山腰,四周長滿青草,附近小溪潺潺、泉水噴湧。

    第二年的春天一到,蘋果的種子就發芽了。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蘋果苗茁壯成長,變成小樹,然後繼續長大,最後成為三棵大果樹。

    ” 多麼有趣的故事啊! 香織媽媽每天讓我看三小時的電視節目。

    因為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所以隻能看NHK【注】的教育節目。

    今天我看了《飛行探險隊》、《來喲!一起玩》、《神風君向前沖》三部片子,既刺激又好看。

    後來大青蛙姐姐出場了,她教我們将細棒子插在蓋子和厚紙闆上,這樣就能做出各式各樣有趣的陀螺。

    我也想做,但我是小孩子,手太短了,所以沒辦法。

    再說我的房間裡也沒有那麼多的蓋子,别說是棒子,甚至筷子也都沒有。

    可是香織媽媽給我做了一個陀螺!我睡在家中那張箱子一樣的床裡,香織媽媽把盆子放在我的腿上,然後讓陀螺在盆子裡啪啦啪啦地旋轉,看得我心花怒放。

     【注】日本廣播協會。

     實在太有趣了!我希望自己快點長大,以後也可以自己做陀螺、飛機、鳥兒之類有趣的玩意兒。

    我更加盼望我的雙手快快變長、快快變大! 現在,我十歲了。

    香織媽媽教導我,學習日本的文字不隻要學平假名,還必須了解許多漢字,特别難的漢字暫時不會沒有關系,但簡單的漢字一定要懂。

    為此,我努力閱讀各式各樣的書籍,不知不覺已經認識了許多漢字。

    我寫漢字給香織媽媽看,她很驚訝,還稱贊我這麼快就學會了漢字。

     香織媽媽還誇獎我文章寫得好。

    我寫文章進步很快,連很難的句型也能靈活運用了。

    得到媽媽的稱贊,我很開心。

    從此我愛上了寫文章,覺得寫文章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我希望自己長大之後能夠寫一部偉大的小說,把許多有趣的事情寫進書裡,讓讀者看得愉快、讀得開心,而且在思想上有所收益,那将是多麼美妙的事啊!我一定會這樣做。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努力學習,開動腦筋,思考各種問題,讓自己成為受大家尊重的聰明人,也成為足以讓香織媽媽感到驕傲的好孩子。

     今天,我讀了一本很恐怖的書。

    其實我很早就想讀這本書了,隻是書中充滿了難懂的漢字,無法閱讀。

    可現在我十歲了,已經能看懂這本書了。

    這是一本推理小說,香織媽媽很早就對我說過,這本書雖然恐怖,可是很好看。

     這是作家石岡和己所寫的一本名叫《占星術殺人魔法》的書,故事情節非常離奇恐怖。

    小說一開頭是腦子有毛病的梅澤平吉所寫的冗長的筆記,想不到我很輕易就看懂了。

    筆記的内容實在太恐怖了,這個梅澤平吉準備殺死六名少女,然後将她們肢解,從每個少女身上取出一部分肉體,拼接創造出一個完美的女人。

    我看得心驚肉跳,一邊讀一邊瑟瑟發抖。

     不過,因為六名少女已經被殺,就算從她們身上取出一部分肉體拼接出新的女人,仍然隻是一具不會動的死屍而已。

    但對發瘋的梅澤平吉來說,他可能不明白這點。

    為此,他讀遍國外的巫術書籍,終于找到了能讓死者複活的可怕咒語,他熟讀這些咒語,并牢記心中。

    在殺死這些少女後用鋸肢解,然後将各部分拼接成完整的身體,隻要對着身體念這些咒語,女屍就會複活了。

    雖然看這種書會令人恐懼得顫抖,但我還是喜歡讀這類書。

    說實話,我最愛聽離奇的故事。

    這本書講述的事件發生于昭和十一年,書中非常真實地反映出日本戰前的氣氛。

     根據梅澤的說法,不同的星座可以特别強化人體的不同部分,所以切下該星座能強化的人體部位,再将這些部位拼接起來,就能創造出一個完美的女人。

    戰前,日本還處于黑暗時代,我相信的确有人敢做這種恐怖的事情。

    具體的做法是:把牡羊座的頭顱、天秤座的腰、射手座的大腿、水瓶座的小腿等人體部位拼接成一個女人的身體。

    此時,為了讓死人複活,就需要對着死人念咒語。

    這咒語很難讀,我讓香織媽媽教我漢字的讀法,練習了很久才會讀。

    為了随時能念誦,我反複背誦着這段咒語:“來吧!來自地獄、地上,以及天上來的邪魔,還有街道、四方的女神啊!帶走光明、徘徊于午夜,成為光之敵、夜之友的你啊!聽到犬吠及見到流血就興奮莫名的你啊!徘徊于墳場、與鬼魂為伴的你啊!嗜飲人血、為人間帶來恐怖的你啊!戈噜戈、摩路諾,千變萬化的月神啊!請你用仁慈的眼睛,來為我獻上的祭品作見證吧!” 真是段晦澀難記的咒文! 讓死人複活當然是件很恐怖的事,但我倒很想試試。

    如果能拼接死人身體,我就可以念這段咒語,看看死人能否真的複活。

    我總覺得死人是能夠複活的。

    我問香織媽媽她是屬于哪個星座,媽媽回答說她生于三月三十日,應該屬于牡羊座。

    啊!我說這不是可以成為阿索德的頭顱嘛!香織媽媽問阿索德是什麼,我說那是石岡和己的《占星術殺人魔法》中由六名少女的肉體拼合而成的女人的名字呀!她應道:“嗯,原來是這樣!” 看來,媽媽是一個健忘的人。

    她又說:“将來我死了,你也可以用我的頭顱制造像《占星術殺人魔法》中那樣的女人。

    ” 我回答說:“那太好啦,我一定也會拼接出一個人來。

    ” 話一出口,我變得神志恍惚,心髒怦怦地劇烈跳動。

    因為我非常喜愛香織媽媽,不僅是她的性格和容貌,也喜歡她苗條的身材。

    所以一想到要肢解媽媽的身體,然後與其他人身體拼接,我的心就開始激動不已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做那樣的事雖然稱不上快樂,但能完成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我的心裡卻會産生快感。

    脫去已死的媽媽身上的衣服,用鋸肢解她的身體,那是何等恐怖的事啊!如果真的這樣做,我會感到多麼的悲傷呢?想到這裡,我不禁渾身發抖。

    啊!原來我是一個如此殘忍的孩子! 托《占星術殺人魔法》這本難讀的書之福,一般的日文書我都能順利閱讀了。

    我已經知道大部分的漢字,香織媽媽對我在日文學習上的突飛猛進感到驚訝,誇我是個聰明的孩子。

     說真的,我自己也感到驚訝,看來,我一定有學習日文的天賦。

     現在,即使充滿難懂漢字的書也難不倒我了。

    我非常喜歡讀書,房間的書架上也堆滿了我想讀的書。

     我會把從書上記下來的文字牢牢記住,即學即用,馬上拿來寫文章。

    我愛讀書,又愛寫文章,相信将來我一定會成為小說家,寫出比石岡和己更加精彩、更加恐怖的小說。

    最後,我将成為名作家,被廣大的讀者敬仰。

     我已經十八歲了。

    今天香織媽媽告訴我:“你已經變成大人了。

    ” 目前,我閱讀的興趣集中于環境污染、藥物學、農業農藥一類的書籍。

    我一邊讀一邊學習。

     自來水管的水是很恐怖的,在美軍駐日的時候,美國人說日本的自來水不幹淨,于是把消毒用的氯灌入自來水管道中。

    但是當自來水從水龍頭進入人的嘴巴時,消毒用的氯也會一起進入人體,如果殘留太多的氯,将對人體造成損害。

    至于如何控制氯的添加量,則極為困難,尤其是近年來污染日趨嚴重,氯的添加量不得不進一步增加。

     更加糟糕的是,氯與水中的污染物結合,會形成叫做三鹵甲烷的緻癌物質。

    這種三鹵甲烷也與氯一起大量進入我們的體内。

    所以,近年來得癌症的人越來越多。

     我對水特别感興趣。

    每當用完抽水馬桶後沖水,或者洗完澡拔掉浴缸的塞子時,我都會一直盯着水流出排水孔時形成的左旋旋渦,感覺真是太有趣了。

     我在鐮倉出生長大,是著名影星旭屋架十郎的獨生子。

    在父親的呵護下,我自由自在地成長,到今天已經二十一歲了。

    父親不但是個大明星,還是一位企業家,他擁有出租公寓、出租商業大樓以及餐廳的産業。

    國道一側面向大海的稻村崎公寓大樓就是父親名下的産業之一。

    位于該建築四樓的一間兩室一廳面海公寓是父親送給我住的房子。

     站在陽台上,可以看到鐮倉的海,右手邊是江之島和聳立在島中央的鐵塔。

     因為父親的住處離我的房子僅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所以香織小姐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看我。

    父親則因為工作忙碌,平常很不容易見到,但他經常會打電話給我。

    父親看起來很嚴肅,不過我想要什麼,他就替我買什麼,确确實實是個好父親。

    香織小姐也是個大好人。

    她待人親切,而且燒得一手好菜,對我的照顧體貼入微。

    甚至可以說,香織小姐對我的照顧太周到了。

    過分的幸福反而使我擔心起來。

    我總是想,這可能是某種悲劇發生的前兆吧。

     父親把稻村崎公寓四樓這間十分舒适的房子送給我時,我便經常在公寓周圍散步。

     搭電梯下到一樓,出了電梯就是大廳,有尊石雕像矗立在大廳中央。

    雕像前面是一扇玻璃大門,門口是上下車的地方,兩旁則是停車場,父親送我的本田喜美轎車也停在那裡。

    停車場前就是國道,路上車子平時不是堵車,就是以高速行駛。

    穿過國道,是柏油路和低矮的水泥堤防,堤防前方就是大海,之間還夾着一片沙灘。

    即使是冬天,也有不少青年在海中沖浪;到了夏天,沙灘上就全是人了。

    在遊泳者時浮時沉的右前方海面上,可以見到江之島和聳立在島上的鐵塔。

    聽父親說,這座鐵塔戰時在上野,是軍方的跳傘練習塔。

     父親生于昭和七年。

    戰争期間他住在二子玉川,所以多次見到在鐵塔上進行跳傘訓練的士兵和多摩川河堤上排列成行、隆隆行駛的坦克車。

    當父親搬來此地時,那座塔也被遷移到江之島上。

    父親多次對我和香織小姐說,他命中注定離不開那座鐵塔。

     從我的公寓陽台上可以看到江之島和鐵塔,在停車場也可以看到。

    當然,從海濱的柏油路和下面的海灘上可以看得更清楚。

    走出我公寓的房門,走廊盡頭有扇小窗,從小窗望出去一樣可以看到。

    總之,從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鐵塔和江之島。

     走出大樓後門,登上稍斜的小路,前面就是江之電鐵路的過道口。

    雖然在江之電鐵路行駛的電車不多,但隻要站在這裡稍等片刻,彎彎的電車就會從眼前緩緩駛過。

    穿過鐵路,再走一段僅容一輛汽車通行的小路,就來到商業街。

    商業街很短,兩旁隻有沖浪闆店、一家名叫“海灘”的咖啡館和一間急救醫院而已。

    走過這條短街就進入樹林了。

    此外,還有頂端挂着吊鐘的小型火警瞭望塔、地藏菩薩、消防隊等。

    到了夏天,一片蟬鳴,聒噪不已。

     父親為我安排這樣的居住環境,真的再合适不過了。

    這裡有海有山,有江之電鐵路,有島有塔,是一個可以吟詩作畫的好地方。

    而且香織小姐和藹可親,再加上大樓兩邊又有美味的烤肉餐廳和海鮮餐廳——雖然我從未去過,但也算方便。

    這一切對我來說确實是過分的幸福。

     在我身邊,所有東西都被毒物污染了。

    我拿在手裡或放入口中的任何食物,還有飲用水,統統添加了防腐劑、殺菌劑與合成色素。

     現在日本人吃的食物幾乎都是從國外進口。

    原本唯一能自給自足的稻米,最近也大量從韓國進口了。

     很早以前,人類的食物都是就地取材,這是符合自然法則的。

    但到了現代社會,我們吃的東西往往從地球的另一端跨越海洋而來,運輸時間長達幾個月之久。

    在這跨越赤道的漫長旅途中,食物一定會發黴腐爛。

    如果食物裡有蛀蟲,在運輸途中就會毫不客氣地吞噬食物。

     如何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呢?隻能在運輸前用藥物浸泡食物了。

    也就是必須先在食物中加入足夠的有機磷系、有機氯系或者氨基甲酸鹽系的殺蟲劑【注】後,才運送到日本。

    這樣是否就沒問題了?不,到達日本港口後,香蕉、檸檬、鳳梨、柳橙等類水果還需要用氰酸氣體熏蒸。

    所謂熏蒸處理,就是用毒瓦斯又熏又蒸。

    這種氰酸氣體,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大量屠殺猶太人所用的氰化氫。

    在美國,氰化氫被認為是緻癌物質,已被禁用。

    但在日本,除了進口水果,大量輸入的谷物也用這種有毒瓦斯氣體來殺菌。

     【注】有機磷系殺蟲劑毒性較強,但在環境中容易分解,不易造成環境蓄積。

    有機氯系殺蟲劑毒性較弱,但其半衰期長,在環境中不易分解,容易造成環境蓄積,現已全部禁用。

    氨基甲酸鹽類殺蟲劑毒性中等,殘效較長。

     食物從出口時就已加入許多殺菌劑,上岸後,又如此這般消毒一番。

    而在栽培時呢?顯然也施了許多農藥。

    植物從根部充分吸收這些農藥,然後滲入供我們食用的果肉内部。

    稻米也是如此。

    日本采用溴甲烷【注】熏蒸陳米,韓國輸出稻米前,也用溴甲烷對稻米進行熏蒸。

     【注】溴甲烷在農林業-糧食儲藏和運輸業中應用廣泛,但它會破壞臭氧層。

    根據保護臭氧層的國際條約《蒙特利爾議定書》,發達國家自二〇〇五年起停止使用大部分的溴甲烷,發展中國家的使用量也有所削減。

     近年來,在日本有不少馴養的猴子生下畸形的幼猴,有的沒有手腳,有的則極度畸形。

    人工馴養的猴子主要喂食從美國進口的小麥、大豆和花生一類的食物。

    這些谷類食物,正如上面所述,附着了大量的後收獲農藥——即收獲後再噴灑的農藥。

    人類通常将這些食物去皮食用,但猴子是連皮帶肉一股腦兒吞下肚,于是才會産下許多畸形幼猴。

     一些偉大的學者否認這種事,詭辯說自然界從遠古時代就存在畸形現象。

    這些大人物完全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因為他們有着崇高的社會地位,所以竭力否認這個社會存在嚴重的缺陷,力圖把它粉飾得盡善盡美。

    若不如此,他們的地位就不保了。

     雖然自然界的确存在畸形現象,但那是很罕見的情況。

    根據某書介紹,自然界出現畸形猴的概率隻有百分之零點零一。

    但日本現在的情況又如何呢?根據最新的統計,在日本列島的各個猴子栖息地,産生畸形幼猴的比例接近百分之二十,如果說這不是因為吃下污染食物所緻,又有誰會相信這種鬼話呢? 某位偉大的學者又聲稱,既然畸形猴是因為輸入谷物的殘留農藥所緻,那為什麼不見畸形人的出現呢? 我絕不認同這位偉大學者的說法。

    以我為例,我生來就具有被世人稱做畸形的身體。

    但我不介意這種體形,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也不怕背後有人指指點點。

    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像畸形猴那樣沒有手掌,就不能抓握物體;沒有腳,沒人幫忙就不能移動,會為生活帶來許多不便。

    我們這個社會的設施基本上是為四肢健全的人所設計的,那些開關都裝在手臂可及的高度,字寫在眼睛看得到的高度,夾雜大量漢字的日文似乎也是為右撇子而造的。

    所以,那位學者指出人類沒有畸形的說法是完全錯誤的。

    最近我讀了很多書,裡面就能找到許多駁斥那位學者的例子。

     事實上,人類也産下過許多畸形兒。

    不,這樣的說法不夠學術,請允許我換個說法:現代人産生畸形胚胎的比例較過去增加了許多。

    這其中,不适合生存的畸形胚胎自然就流産了。

    即使是沒有自然流産的畸形胚胎,也能利用先進的斷層攝影技術及時發現。

    當妊娠達到五個月時,就能清楚地判斷像無腦嬰兒這樣外表畸形的胎兒,婦産科醫生就會為孕婦做堕胎手術。

    這麼一來,人類産下畸形兒的情況似乎就比較少見了。

    但是在沒辦法做斷層攝影的東南亞貧困地區,近年來就出現了許多畸形兒。

    上面那位偉大學者對于這種情況又作何解釋呢?所以,偉人們說的話往往總是自以為是,他們根本不想探究真相,為了自己的地位,隻想維持現狀。

     首先,這位學者對猴子因進口谷物而引起的畸形視而不見,然後又指出人與猴子的體質不同,即使發生在猴子身上出現畸形的形象,也不可能在人類身上再現。

    大學者的這種說法,很難令人信服。

    試問,既然體質不同,那科學家為什麼還要做動物實驗呢?為什麼要讓猴子全身燒傷?把螺絲釘入貓腦?粉碎狗的腳骨?剜去剛出世的幼猴的眼珠,在圓柱裝上橡膠乳頭引誘幼猴?這些是以救人為使命的醫生該做的事嗎? 有一位美國科學家大膽預言,進入二十一世紀後,日本人中将有百分之二十是畸形兒。

    看來,我們即将置身在一個恐怖的世界中了。

     還不止這些呢!比如我今天的晚餐,主食是被溴甲烷熏蒸過的米飯,菜肴是小牛排和燒魚。

    牛肉用的是進口貨,而問題就在這兒!由于經過長時間的船舶運輸,大量的病原性大腸菌可能附着在牛肉上,因此這種牛肉不能生吃,在食用前必須以沸水完全煮熟。

     另一方面,據我所知,許多牛和豬都被喂食抗生素。

    因為在狹窄環境裡飼養,牲畜承受着巨大的壓力,極易染病。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人們就把抗生素混在飼料中喂食。

    再說人工養魚場,喂食抗生素的情況就更加嚴重了。

    最近聽人說,在一個十米見方的魚池中,竟然養了一萬多尾的幼魚苗。

    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中生存,幼魚苗極易染病,因此隻能在魚的飼料中混入二十多種乃至三十多種的抗生素。

     再者,為了不讓海藻類黏附在漁網上,就把名為氧化三丁錫的有機錫劇毒物質塗在漁網上——這種有機錫也塗在漁船底和捕魚的拖網上。

    于是錫元素不斷地溶解在海水中,接着被幼魚苗吸收進體内。

    所以每天早上都會有大量幼魚苗的屍骸浮在養魚池中,因為數量太多來不及燒毀,于是就偷偷摸摸地把死魚棄于不為人知的地方。

     不僅如此,在一萬尾幼魚苗中,大約會有一千尾的變形魚,也就是培育出的畸形魚。

    這種畸形魚的背骨會彎曲成奇怪的形狀,導緻身體後半部的肉被削薄。

    畸形魚不會在早晨的魚市出售,但是切成魚片後就看不出畸形了,而這些魚片會以低價賣給超市或便利店。

     雖然抗生素和有機錫與畸形幼魚苗間的因果關系還沒得到證實,但是吃了這種污染魚,将對人體帶來何種影響?恐怕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對偉大的學者來說,隻要不緻癌和不生下畸形兒,他們就當做沒事一樣,一旦發生了,他們又以畸形兒自古有之來辯解。

     培育這種魚和肉的人,究竟安的是什麼心?!或許他們根本不在乎吃了這種魚和肉的人會緻癌吧。

    他們隻知道如果不在狹窄的魚池裡高密度養魚并喂以抗生素,他們就無法維持生計。

     當然,我們不能指責這些人欠缺道德,因為大多數日本人都這麼想。

    若不噴農藥就運輸谷物或者水果,可能會有一大半在運輸途中腐爛、發黴和枯萎,結果隻有丢棄了事。

    這樣一來勢必賠本,所以大家都覺得這是不得已的事。

     小時候聽祖母說,當地當季的水果對身體最有益,因為是現采現食,隻要栽培時施一點農藥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在收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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