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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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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轉過身來,他從我身邊走過,走到水槽那邊去了。

    噢,那邊有茶杯。

    老人身邊的水壺裡的水正在沸騰。

    他頭發已白、臉部黝黑,好像是被火燒傷後留下的疤痕。

    他拿了茶杯和茶盤,又默默回到原來的地方。

     “對不起,您知不知道以前設在這裡的醫院?”我再次問道。

     老人露出漠然的神情,在離我僅十公分之處若無其事地沏茶。

    我攤開右手的手掌,在老人臉前晃動,但他完全沒有反應。

    慢慢地,我開始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裡的人看不到我,我在這個世界成了透明人! 無可奈何之下,我從屋裡出來,沿着曾經有過急救醫院的這條路,蹒跚地往後山走去。

    由于急救醫院消失了,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但如果隻是呆呆地站在幽靈街的中央,任憑幹燥的風吹襲着,我一定會立刻發瘋的。

    為了舒緩恐怖的感覺,我唯有繼續走下去。

     突然間好像又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從後山傳來的鳥鳴聲突然變得焦躁不安。

    頃刻間,鳥兒們發出垂死掙紮般的聲音,然後是雜亂的拍翅聲,紛紛飛向天空。

     鳥兒們驚恐的振翅聲在山谷間回響,再加上嘎嘎的叫聲,仿佛在宣告世界的終結。

    難以言喻的不安令我不知不覺停下來。

     我開始感到眩暈,難以抑制的眩暈。

    一股想癱倒在地的沖動襲遍全身。

     這時,我突然感覺陽光似乎變暗了,擡頭抑望天空,看不到一片雲。

    看來,天地真的發生異變了,太陽正在死亡,連春天強烈的日照也變得有氣無力了。

    世界正步向終結,這是核戰争的結果,太陽也像枯萎的向日葵般走向死亡。

    吹來的風也越來越冷,這是因為太陽的威力正在減弱。

    世界從今天起将進入漫漫長夜,地球将步入寒冬,開始漫長的冰河期。

     今天是一九九九年七月嗎?我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但我無法作出判斷,因為頭暈得厲害。

    但剛才明明是早晨,天剛亮,空氣涼而濕潤,鳥兒嘈雜,時鐘顯示着早晨八點半。

     現在大概還是不到十一點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懷表,刻度指着十點五十五分。

     “《一切在今天結束》,你知道嗎?” 當我這樣問香織小姐時,優雅的香織小姐突然像惡魔附身似的失常了,世界同時也發狂了。

    從早上到現在不過兩個多小時,世界就完全變了樣,這太荒謬了。

     我覺得頭暈。

    啊,多麼可怕的一天!我的頭越來越暈,快站不住了。

     以上的情景如果是夢境的話,這夢也做得夠了,我希望自己早點醒來。

    我的頭好暈,難以忍受的恐怖襲上心頭,冷汗浸濕全身。

    “這樣下去一定會死的!”我呼喊着,希望能從噩夢中蘇醒過來。

     我用手猛敲額頭,發出咚咚的聲響,感覺很痛。

    啊,這麼說來,這不是夢!雖然難以置信,但鑽心的疼痛告訴我這是事實,剛才所見的荒誕景象竟全是事實!怎麼會這樣? 太陽正慢慢消逝,周圍漸漸暗了下來,無盡的夜就快來了。

    四周的木屋以及對面山上的樹木,眼看就要被黑暗所吞沒。

    鳥兒們發出的嘈雜聲越來越激烈,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它們也感到驚慌,為這近乎愚蠢的一切感到驚慌和絕望。

     正如我所想的,世界在一九九九年壽終正寝。

     老是站着令人感到恐懼,我無精打采地尋找小徑,往曾經有過火警瞭望塔和消防隊的地方走去。

    不用說,瞭望塔和消防隊的建築都不見了,這地方已經成為荒原。

    荒原中有兩棟房屋相鄰而建。

    已經坍塌的商店,窗戶玻璃都已經破碎,牆上開了個大洞,完全沒有人的影子。

    這裡已經變成了廢屋,窗戶和洞的深處一片漆黑。

    其中一間商店的屋頂上豎立着“山葉”的招牌。

    另一間商店的招牌在黑色污漬下勉強可以看到“三洋”的字樣。

     啊,我想起來了!此地确實有過這樣的店鋪。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這就是我熟悉和曾經生活過的世界! 從店旁邊穿過,我進入樹林。

    由于陽光已經完全消失,伴随着青草的濃郁氣息,讓我有種置身暗夜之感。

    我在林中暫時停下,眼睛過了好一陣才慢慢适應周圍的黑暗。

     畢竟現在不是真正的夜晚,雖然林中頗為昏暗,但林子外面還是有些微光射入。

    我站在樹林裡,潛心思考這死寂的世界。

    周圍一片昏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有鳥兒的喧鬧聲了。

    我聞到青草的氣息,然後又聞到好似野獸的氣息。

     不過,此刻我的身體并不能感覺到充斥在這片樹林中的放射性物質。

    被輻射污染後,往往要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悲慘的症狀才會突然顯現。

     事到如今,看來我誰也救不了了!加鳥先生已經死了,香織小姐也無法救活,甚至連我自己也将追随他們倆而去,走上不歸之路。

    現在沒有必要再忙着找急救醫院了,反正世界已告終結,人類滅絕了。

     眼睛終于習慣了昏暗的環境,也大緻能看到樹林深處了。

    由于鳥兒已經不再鳴叫,四周一片死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此時,我聽到附近有生物的呼吸聲。

    我屏住呼吸傾聽“嘶、嘶”的聲音,同時,“沙、沙”的踏草聲也從黑暗深處響起。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啊!”我不禁驚叫出聲。

    附近的樹蔭裡突然出現了一隻恐龍。

    它張開咧至耳邊的大口,露出一排尖厲的牙齒,動作雖然緩慢,卻吓得我渾身癱軟,跌倒在地。

    當我正想起身逃跑時,左手卻被這隻怪物咬住了。

    左手被咬碎吞噬的聲音無情地傳到我的耳中,或許恐龍也吃腐肉吧,它的口中發出陣陣難聞的氣味。

    這種氣味聞久了,一定會讓人嘔吐的。

    我因為恐懼而失神,拼命驚呼,但是能救我的人又在何處呢?這世界就要終結了。

     怪物撕裂了我的左手,我好不容易站起身,驚恐地逃出危險的樹林。

     重新回到商業街,昏暗的對面走來一個久違的人影,大概是核戰争後的幸存者吧。

    我喜出望外,等對方慢慢走近。

    那人穿着灰色襯衫和現在完全絕迹的藏藍色褲子。

     我的左手鑽心地疼痛,從麻痹的左肩往胸部擴散。

    我忍住劇痛,看着對方,感到瞠目結舌。

    我從未見過如此瘦骨嶙峋的人,簡直就像一具朝我走來的骨骼标本,肌肉少到不能再少,就像皮膚直接覆蓋在骨骼上似的。

    他的雙頰好像被剜去般地凹陷,頭蓋骨的形狀清晰可見,鼻子下方似乎長着黑色胡須,但看不太清楚。

    這不隻是因為太陽已經消失,也是因為他的皮膚如焦炭般黝黑。

     我慢慢靠近他,對他說話,完全忘了對方可能無法看到我。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臉不解的神色,擺出難伺候的哲學家架勢,皺着眉頭,仿佛要拒人于千裡之外,而且表情還略帶悲傷。

    在黑暗中,他進一步靠向我。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的嘴唇,隻見他的嘴巴像唱歌般不停抖動着,發出的卻是怪異的聲音。

    他像一條處于缺氧狀态的魚,氣喘籲籲地抖動着嘴唇,說出一連串數字。

     我吓呆了!看來人類已經失常,語言消失殆盡,僅能靠數字的排列來表達和溝通了。

     “三八五六四七六四。

    ”他快速地嘟囔着這一連串的數字。

     “三八五六四七六四……”他重複着這串數字,或許是為了讓我明白吧。

    然後他露出潔白的牙齒,扭動那張黝黑的臉向我展露笑容,還慢慢伸出手拍我的肩膀以示友好,這讓我感到一絲興奮。

    但一轉眼,他的喉嚨突然迸發出笛聲般高亢的聲響,然後推了我的胸部一把,就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隻見他斜着身子慌慌張張地閃入粗糙木屋的闆壁之間,看他的樣子,就好像剛出洞的螃蟹又匆匆忙忙地逃回洞裡。

     他的奇怪舉動或許是某種暗号,就在這個時侯,從并排的木屋中陸陸續續地走出許多不可思議的“人”來。

    這些所謂的“人”有着人的身體,但腦袋卻像豬和狐狸,也有像鳄魚一般的奇怪動物,還有些面孔像老鼠和貓。

    像豬的“人”背着小鼓,一邊敲鼓一邊踏步,其他“人”或牽手或分開,圍成一個圓圈翩翩起舞。

    他們跳啊、笑啊,還唱起歌來。

     無意中,我發現自己受傷的左肩竟已經長出了新的手,卻很短,隻是能勉強觸摸到臉。

     世界已經終結,我在太陽已逝的昏暗路上摸索着回家,身後繼續傳來怪物們的歌舞聲和狂笑聲。

    對于這樣的世界還能期待什麼呢?今天一切都終結了,早上我脫口而出的話竟然成了完美的預言,真是一語成谶啊。

    世界終結了,唯有植物和動物依舊生機勃勃地生存着。

     我東闖西撞地走上了大馬路,眼前出現了一幅不可思議的景象:寬闊的馬路上,盡管中央隔離帶和路面完好無損,可是幾乎見不到車和人。

    偶爾有一輛破車開過,亮着車頭燈,車尾冒着白煙,有氣無力地向前挪動,車窗玻璃都碎了,車身也嚴重凹陷。

    損毀的不僅是汽車,路邊懸挂着國際、東芝、日立等大型廣告牌的高樓大廈都成了廢墟。

    無數的窗戶或開或閉,雖已入夜,但任何窗戶裡都不見燈光。

    窗和牆壁無不一片漆黑。

    周圍鴉雀無聲,毫無生氣。

    這個城市的居民恐怕都死光了。

     可是,原以為沒有人的小巷裡,突然蹿出一幫人來。

    其中一個拉開弓,向我射箭,但沒有射中。

    此人怪叫一聲,一面狂舞,一面走過我身邊,然後狂奔過馬路,後面傳來一片哄笑聲。

     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了,我決定回到自己的公寓大樓。

    我一邊拼命回憶來時的道路,一邊摸索前進。

    有兩具屍體倒在我的房間裡,等着我回去收拾。

    再說我也走投無路了,世界上的朋友和熟人都死光了。

    不過,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等着我的不也是屍體嗎?這世界隻剩我一個人了,誰也不會來打擾我了。

     “啊!”我突然驚叫一聲。

    房間裡不是有兩具屍體等着我嗎?一具是加鳥先生的屍體,香織小姐想必也已死去了。

    所以,房間裡有一男性的屍體,還有一具女性的屍體。

     記得香織小姐曾經說過:“你會嘗試石岡和己所寫的《占星術殺人魔法》中的實驗嗎?”、“如果我死了,你可以用我的頭顱做阿索德的頭部。

    ”那個時候當然是開玩笑,但現在機會終于來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就無法平靜了。

    把兩人的衣服脫光,用鋸子肢解他們的身體,現在都随便我了。

    但我也為自己的殘忍感到驚訝,一直以來,我都以乖孩子的姿态生活着,想不到内心深處卻期待着這個機會的來臨。

     事實上,我很早就想嘗試石岡和己那本書中的實驗,并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這個心願。

    為此,我把那段咒語背得滾瓜爛熟,已經到了可以脫口而出的程度。

     因為激動,在黑暗中,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着。

    我一邊吹口哨,一邊像跳舞似的輕快地往前走。

    不久,走下坡道,就到我住的公寓大樓了。

     這棟曾經潔白而華麗的公寓大樓,如今外牆布滿裂紋,常春藤開始在牆上攀緣,在濃重的夜色中,它像黑色的四方形怪物高高聳立,等待我的歸來。

     在進入大樓後門時,我再次回頭眺望江之島,島上的鐵塔依然不見蹤影。

    在昏暗的夜空下,地平線處隐隐約約閃耀着亮光,那裡就是江之島的所在地。

     一踏入後門,就是一樓走廊的盡頭,電梯門就在眼前。

    走廊還是靜悄悄的,不知是誰按了開關,走廊裡的電燈已經亮了,這表示電力供應恢複了。

    按下上樓的按鈕,電梯門立刻打開了,原來電梯就停在一樓。

    電梯内閃耀着日光燈潔白的光輝。

    真是不可思議!公寓大樓的外面是如此陰暗不潔,可是在大樓裡面無論是走廊還是電梯,卻都是這般明亮整潔。

    牆壁一點都不髒,沒有胡亂塗抹的痕迹。

     可是,人都到哪裡去了呢?難道都躲起來了嗎?剛才在大廳裡玩相撲的人們應該還在,卻聽不到他們的歡呼和喧鬧聲。

    整棟大樓鴉雀無聲,好像進入了夢境。

     我走入電梯,按下四樓的按鈕和關門按鈕,門關上了。

    一陣輕微的震動,電梯開始上升,不一會兒就到了四樓。

    走出電梯,走廊依然靜悄悄的,電梯右側還是擺放着一盆盆栽,左側盡頭是可眺望江之島的窗戶,窗外一片漆黑。

     看來太陽已逝,但電力還能運轉,頭頂上的日光燈發出白色的亮光。

    我還活着,而且活力十足。

     在從電梯口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短短的路程中,我的心髒劇烈跳動,因為我馬上就要面對香織小姐和加鳥先生的屍體了。

    至于如何處理他們的屍體,那就是我的自由了。

    幸好這世界已經沒有警察,我真是幸運!世界無奇不有,但最奇怪的莫過于此,我竟然一下子得到兩具屍體!今天對我來說實在是個好日子。

     我在自己的房間前停下,面前是塗上淺咖啡色油漆的漂亮金屬門,門中央有個可以插入名片的凹槽,寫着“三崎”的名片插在裡面。

    握住門把手一轉,房門随即打開,出門時太急了,沒有上鎖。

    進入房間,脫下鞋,關上房門,房中一片漆黑,因為外面沒有陽光。

    鎖上房門,打開房間裡的電燈開關,燈都亮了,把房間照得一片光明。

     “唉……” 我發出一聲歎息,但這與恐怖或安心、高興或悲傷無關。

    事實上,連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是怎樣的心情。

     飯廳裡,鮮血薄薄地滲開了,到處都能看到果凍般的凝固血液好像番茄醬灑滿了一地。

    在飯廳中央,加鳥先生仰面躺着。

    他的兩腳微開,一邊的膝蓋向上曲起,另一邊則伸得筆直。

    而他的身邊,倒卧着我所喜愛的、優雅的香織小姐。

    我離開的時候,她的嘴唇和嬌小的鼻子還在微微顫動,現在卻毫無動靜了。

    我慢慢走到香織小姐的身邊,蹲下來,想到香織小姐會不會“哇”地大叫一聲後醒來,我心裡還有些害怕。

    不過看樣子是不會了。

    加鳥先生仰面躺着,香織小姐側身而卧,兩人臉色都十分慘白。

    我再用手觸摸香織小姐的臉和耳朵,感覺像硬橡皮般冰冷,證明她已經死去多時了。

     從室外吹來了一陣涼風,因為陽台的玻璃門還開着,是今天早上香織小姐還活着的時候打開的。

    我站起身,走過去關上玻璃門,順便拉上了窗簾。

    外面的天空和鐮倉的海面一片漆黑,太陽已逝,涼風帶來了一絲寒意。

     我又回到香織小姐身邊,觸摸她屈膝并攏的雙腳。

    我用手托起她露出短裙外的大腿,隻感到大理石般的冰冷。

    真是難以置信,我喜愛的香織小姐就這樣離開人世了,我很難過,但心髒卻撲通撲通地跳着,是因為悲傷而不能平靜嗎?我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情緒。

     為了平複自己的心情,我打開冰箱取出牛奶,倒入杯中一飲而盡。

    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自己非常口渴。

    關上冰箱門,把内壁沾着白色牛奶的杯子放到水槽裡,轉開自來水龍頭,讓湍急的水流流入水槽。

    然後我又回到玄關,打開鞋櫃,裡面放着工具箱和鋸條等物品。

    取出鋸條,我回到加鳥先生和香織小姐所在的地方。

     我左手拿着鋸條,站着俯視兩人的屍體,心髒好像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忽然,我感到一陣眩暈,雙腿瑟瑟發抖,電燈也突然熄滅了。

     等我回過神來,雙膝已經跪在地上了,電燈仍然亮着。

    剛才大概是因為一瞬間的腦供血不足,才讓我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我将手伸向香織小姐的屍體,觸及她穿着淡藍色夏季線衫的肩膀。

    她的雙眼像是睡着似的緊閉。

    切魚刀還插在香織小姐的腹部,不把刀子拔掉,就無法脫掉衣服。

     她的雙手仍然緊緊握着刀柄,首先要将她的左手從刀柄上掰開。

    如我所料,香織小姐握住刀柄的手指關節已經僵硬,由于我的左手特别短,要拉開香織小姐的手很不容易。

    足足花了三十分鐘,我才将香織小姐的雙手從刀柄上拉開。

     沾滿黑色血液的刀子深深插在香織小姐的下腹,必須把它拔出來。

    但正待動手時,我又開始猶豫了。

    因為這一拔,我的指紋就會留在刀柄上了。

    但我立刻笑出聲來,都已經沒有警察了,還管什麼指紋不指紋的呢。

     我用左手緊緊抓住刀柄,右手按住香織小姐身體,使勁兒一拔,但是刀子紋絲不動。

    可能是刀刃已經凝固在體内了。

    可是不把刀子拔出來,我就無法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于是我用右腳抵住香織小姐的膝蓋,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拔。

     這次刀子有了松動的迹象,一旦刀子開始松動,接下來就好拔了。

    一點一點,我終于把刀從香織小姐的腹部拔出來了。

     這把切魚刀的長度真是驚人啊!刀尖或許已經刺穿香織小姐的背部了吧。

     拔出刀子後,我的左手瑟瑟地顫抖,似乎就要握不住刀了。

    我想攤開手掌,卻做不到,這回輪到我的手掌變得僵硬了。

     過了不久,我終于能夠攤開手掌,刀子“啪”地掉落在地闆上。

     再看香織小姐的屍體,白色的棉織罩衫被刀刺破了,刀子還将香織小姐的腹部刺出一個大洞。

    接着我轉到香織小姐的背部,非常辛苦地從背後把她抱起來,好不容易将她轉成坐着的姿勢,我的雙肩從背部至胸前,環抱着她。

    香織小姐的屍體雖然發出血腥味兒,但因為緊靠着她,還是能夠聞到淡淡的香水味。

     由于長時間倒卧在地闆上,她的頭發略顯淩亂,垂挂在脖子周圍,白皙的下巴向前傾斜,看起來好像依然活着,但她的身體已經冰冷。

    我伸頭向前,觀察香織小姐的面容,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緊閉雙眼,塗了口紅的嘴唇微張。

     此時,巨大的悲傷湧上我的心頭。

    兩小時前還笑容依舊的香織小姐,一直以來無微不至地照顧着我,這樣的好人如今卻不在了,靈魂去了遠方,隻留下她的遺體。

    如今,我已徹底孤身一人了。

    香織小姐,你舍得丢下我獨自遠行嗎?我從背後抱着香織小姐,不禁開始哭泣。

    香織小姐的冰冷身體靠着我靜靜地坐着。

     哭完之後,我開始脫掉香織小姐的罩衫。

    她的身體還不太僵硬,我讓她保持坐姿,她的雙手慢慢垂到地闆上,要脫下罩衫一點都不困難。

     我繞到她面前,解開她的罩衫紐扣,從脖子下方開始,逐一解開,到沾滿黑色血污的最下面那顆為止,一共解了八顆紐扣。

    但由于最後一顆紐扣藏在裙子裡,所以在解這顆紐扣之前,得先拉開腰部裙子的拉鍊,把裙子稍微放寬,用力将血液凝結後變得硬邦邦的罩衫拉出,才能解開最後的紐扣。

     紐扣解開後,罩衫的前襟便分散兩邊,可以見到香織小姐白皙細膩的肌膚和繡着花的白色胸衣。

    我的心髒又開始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我閉上眼,使勁兒将罩衫從雙肩剝落。

    當要進一步從手腕拉出袖子時卻遇到了阻礙。

    睜眼一看,原來袖口的紐扣還沒有解開。

    解開袖口的紐扣後,終于将罩衫從香織小姐身上脫了下來。

    這麼一來,隻穿着胸衣的香織小姐嘴唇微張、頭發略顯淩亂地坐在地闆上。

     香織小姐确實是個美麗又可愛的女人,她的肌膚非常細膩而柔軟,不過我用手觸碰時,卻有硬橡膠的感覺。

    她的胸脯已經開始僵硬,而在她的腹部,則有一個十多公分的橫向傷口,傷口周圍沾滿凝固的黑色血迹,與幹淨的上半身很不相稱。

     咦?我突然發現在刀傷的上方有個小姆指指尖大小的洞口,這洞口也垂挂着一道已經凝固的血迹。

    剛開始我還不清楚這是什麼傷口,但随即就明白了這是彈孔。

    原來,香織小姐也被手槍擊中了。

    那強盜不單開槍殺了加鳥先生,也開槍殺了香織小姐,真是個窮兇極惡的歹徒啊! 我再轉到香織小姐背後,把胸衣的扣鈎也解開了,然後脫下肩帶,胸衣便滑落下來。

    然後我繞到面前觀察她的胸部。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香織小姐的Rx房,與男性雜志中的豪乳相比要小得多了,但乳頭是粉紅色,看起來很可愛。

     看了一會兒之後,我又轉到她背後把她的身子抱起,慢慢地放到地闆上,然後按住她的左肩,使她變成仰卧的姿勢。

    由于她的雙膝彎曲,我便抓住她的腳踝拼命往外拉,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雙腳也拉直了。

     但由于她的腿部肌肉已經僵硬,我的手一放開,膝蓋就又彎了回去。

    我隻好再用力地把香織小姐的雙腳拉直,然後壓住膝蓋,大約過了十分鐘後再放開,膝蓋總算不再彎曲了。

    接着,我再把腰部的拉鍊直拉到底,很容易地便把被血浸透的裙子脫了下來。

     香織小姐穿着一條白色底褲,底褲和腳上都是血迹。

    雪白的雙腳,雖不是那麼小,但形狀很美。

    她的腰很細,骨盆外凸,腿部肌膚發出白皙的光輝。

    白色底褲上沾了許多血迹,我用雙手輕輕抓住底褲邊緣,往下一拉,将底褲從腳踝脫下。

     香織小姐下腹部的xx毛不是很濃密,看來非常柔軟。

    因為符合我的想象,我感到很滿足。

     接着,我開始脫加鳥先生的衣服。

    我把掉落在地闆上的眼鏡放到一旁,然後将他T恤衫上的扣子逐一解開。

    和香織小姐散發着淡淡香味的血腥不同,加鳥先生一身汗味,卻沒有一點血腥味。

    我擡起加鳥先生的身體,使他形成側卧姿勢,然後脫下套衫。

    套衫背面沾滿了紅褐色的血迹,而且已經凝固,所以脫衣服就好像在剝皮一樣,十分費力。

    脫掉套衫後,在血迹斑斑的背部,我看到兩個黑洞,這是強盜向他開槍的彈孔。

     我再繞到前面,解開他褲子的皮帶,把拉鍊拉到最下方。

    加鳥先生的腿部和臀部也被血染得鮮紅,淡綠色的褲子幾乎變成了黑色。

    接着我來到腳掌前方,用雙手抓住褲腳,用力一拉,将褲子脫了下來。

    這時,我發現不僅是臀部,在腿和膝蓋内側也沾着血,而且和皮膚粘在一起,費了很大力氣才脫下來。

    脫下褲子後,再脫下白色的棉襪。

     此刻,我感覺自己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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