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室的門也是木質的古物,門上挂着毛筆寫的“解剖學研究室”的牌子;但牌子也是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
我轉動門把,試圖打開雙扇門中的右門。
可能是太陳舊的緣故。
左右門合不太攏。
推開右門時發出很大的聲響,左邊門也咔嗒咔嗒地震動。
室内頗為寬敞,裡面的空氣和外面走廊的一樣給人涼爽的感覺,但其中彌漫着一股特有的氣味;古老的木材和藥水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室内有一位個子矮小、穿白衫、戴眼睛的人。
他注視着我。
我趕緊自報姓名是“石岡”。
他“啊”了一聲,用手指指周圍,示意我随便參觀。
看樣子,古井教授事先向他打過招呼了。
左側并排放着許多比我還高的陳列櫃,櫃子由四腳架支撐,看來也都是古物。
這些櫃子究竟從何時開始就存在了呢?顯然,櫃子内的展示品都是戰前搜集的。
聽說在戰争期間為了躲避戰火,這些櫃子被轉移到東北地區。
右側是大型的玻璃櫃,仔細一看,裡面放的竟然是母體内的胎兒标本。
嬌小的女性白色胴體浸泡在福爾馬林防腐液中,雙手、雙足和頭部都被切去了,腹部被剖開。
能見到裡面小小的胎兒。
因長期浸泡而退色的肉體,看起來宛如水中多層重疊的白絲綢。
在它左側的柱子上,貼着幾張先天性畸形兒的照片。
有一張畸形兒的手背裂成兩部分,僅有的兩隻手指呈V字形;也有類似曾經引起轟動的“彼德和特克”一對共用一副下身的畸形兒照片,像這種因分裂不完全而形成的雙胞胎,聽說在日本有許多。
此外,雙手雙頭體、無颚症、無口症、合耳症、單眼症……這裡展示了各式各樣的畸形兒。
從陳列櫃之間穿過,裡面擺着瓶裝的先天畸形兒實物标本,這使我想起數年前在美國看到的畸形兒标本——原來在日本也應有盡有。
在額頭上好像生疣瘡般隻長一隻眼睛的嬰兒;被稱為無腦兒的先天性缺腦的孩子,頭部像氣球般膨脹的孩子,嘴唇和胸部大幅裂開的孩子……都沉在瓶子底部的防腐液中,仿佛在注視着我。
在涼爽的空氣和遠離室外嘈雜的寂靜之中,我與這些畸形兒對視着。
與在美國的情況不同,這一次我有充裕的時間參觀。
看着這些畸形兒,奇妙的不安和紊亂的情緒在我内心交織,這種感情很難用文字表達。
我想,這一定是神的錯誤。
在這些宛如證據的标本前,我感受到強烈的震撼。
獨眼兒在瓶底拖着臍帶笨拙地端坐着,這樣的說法或許很滑稽,但我還是想說這個獨眼兒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