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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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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他一無所知,而且他也沒有興趣知道。

     根據我們的推測,大村所住的房間就是旭屋殺死加鳥和香織(不知何故香織還活着)的現場。

    然後,陶太在浴室裡切斷兩名男女的遺體,地上一片血海。

    有着如此慘烈過去的房間。

    如今卻飄散着香料的芳香,室内整理得幹淨清爽,地闆大部分被伊斯蘭風格的地毯覆蓋,完全看不到類似血漬的痕迹。

    陽台地面鋪設了白色花紋的瓷磚,透過金屬欄杆可以見到酷似鐮倉海的印尼海景。

    這房子給人非常舒适的感覺,我心蕩神馳地在陽台站了片刻。

     我當然不想把過去在這裡發生的事告訴大村。

    一是說來話長,再者就算和大村講了,他也會覺得不可思議,以為我在說夢話。

    而且如果我說出這間房子曾經發生過命案和分屍事件,對方聽了會高興嗎?所以我隻向大村詢問了關于日全食的事,大村對此知之甚詳,做了生動的介紹。

    禦手洗不久就跑到室外去了。

    隻留下我繼續與大村攀談。

    我們談了這裡的居住條件,以及對印尼的印象等話題。

    約莫二十分鐘後。

    我向大村告别,然後到外面尋找禦手洗去了。

     就算做夢也很難見到的種種不可思議的情況已逐一被現實所解釋。

    即便如此,當我和禦手洗并肩而行時,一種茫然若失的情緒仍困擾着我,久久不能釋懷。

    太陽的消失是日全食的緣故。

    江之島上的鐵塔、江之電鐵軌及稻村崎商業街的消失是因為場所轉移到印尼;而被陶太認為是核戰後受到輻射傷害和饑餓煎熬,而變得皮膚黝黑且骨瘦如柴的人群,原來是印尼的當地土著;至于巨大的白兔和動物,則是當地人戴上了本地特有的頭套。

     據大村所說,發生日全食的那一天,政府發出了絕對不能看太陽的強硬指示。

    這樣做固然是擔心無知的民衆因長時間凝視太陽而傷害了視力,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印尼政府把民衆視為孩子随便操控的統治手段。

    不過,民衆倒是老老實實地遵守政府的法令,許多人戴上動物的頭套,像歡慶節日似的跑到室外載歌載舞。

    大村分析,當地人這麼做固然為了避免直視太陽,但也顯露了對太陽消失的恐懼。

    他又補充,不少人還在頭套的眼睛部位,貼上紫色的玻璃紙,這樣就算無意中擡頭望了天空也可以放心。

     雖然許多詭異的現象得到了解釋,但在我的心中還留下若幹疑問。

    其中最大的疑問至少有三個:第一,在位于急救醫院原址上的小屋裡,老人對陶太視而不見,我仍然認為這是虛構的情節。

    第 二。

    咬噬陶太假肢的恐龍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三,将香織的上半身 和加鳥的下半身拼接後,雙性人便複活且起立行走,這又意味着什麼呢?站在禦手洗的立場,他一定會說這些也是現實,但我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

     禦手洗走到木闆房商業街的一間店鋪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示意我止步,叫我看他食指指向的地方。

    原來,在大門旁邊的闆壁上。

     用白色線條畫出了蜥蠍的圖畫。

    入口的柱子旁,倚着一名穿白罩衫的老人,頭上戴着一頂黑色圓筒型帽子。

    禦手洗牽着我的手,走到老人面前,然後不客氣地将我進一步推到離老人隻有三十公分的地方。

    可是老人對我們的接近毫無反應,他好像能透視我身體似的繼續觀看我身後的風景。

    禦手洗又将我從老人身邊拉走,然後帶我往安佐爾公園方向走去。

     “哈哈,你成了透明人啦,有何感想?剛才我向那家的孩子打聽過了,那位老人是全盲再加上耳聾,不過在家裡卻能自由行走,因為他在這裡已經生活了幾十年,對一切都很熟悉。

    ” 我茫然地接受禦手洗的解釋。

    這樣的解答。

    也不能說不對呀。

     禦手洗拉着我繼續往安佐爾公園走去,從N電機公司印尼宿舍到安佐爾公園,不過十幾分鐘步程。

     進入公園後,禦手洗并沒有減緩腳步,他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不久,我們眼前出現了木質的長方形房屋,那是平房,看起來像工廠,一群印尼青年正在裡頭勞作:有些人削木頭、揮鑿子,正在制作面具,有些人切割和鞣皮,正在制造皮包;此外還有人在做蠟染布,也有人正在彎曲鐵絲制作胸針。

     “公園這一帶是所謂的青年藝術家村,不同的創作者制造他們拿手的工藝品,有平價禮品,也有高級美術品,甚至還有很前衛的作品。

    ”禦手洗看着懸挂于工廠高處的荷蘭文牌子,向我說明。

     接着,禦手洗向左轉,把我帶入長屋之間的小巷。

    我們踏着厚厚的木屑,穿過狹窄的小巷。

    沒多久,前面豁然開朗,是一塊類似院落的廣場,中央長着一棵大樹,整個廣場雜草叢生。

    仔細一看,樹幹上綁着細繩,另一端綁着在草叢中蠕動的灰色不明物體。

     分開草叢,我見到這物體不斷地搖擺着。

    我吓了一跳,趕忙後退——原來是一隻巨大的蜥蜴。

    它有厚而幹燥的皮膚,強而有力的四足,全長近一米。

    從樹幹拉過來的細繩約兩米長,繞過蜥蜴前面的雙足,在它的背部打了個十字結。

     “喂,石岡君,我向你介紹一下,這家夥就是恐龍了。

    ”禦手洗伸出左手,裝出司儀的姿态,指指腳下的大蜥蜴。

     “這就是恐龍?恐龍的體型應該要大得多吧。

    ”我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雖然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生物。

    以蜥蜴而言,也确實大得驚人,但在我的印象中,恐龍的體型更加龐大,簡直像一座小山,輕輕一踏就可以把電車踏扁。

    與真正的恐龍相比,蜥蜴是小巫見大巫了。

     “石岡君,你是不是怪獸電影看太多啦。

    在陶太的文章中,并沒有描述恐龍的大小呀!你清楚知道自己身處印尼,所以看到這種生物并不會太驚訝。

    但陶太始終以為自己置身鐮倉,在林中突然見到這家夥,難免大吃一驚,以為看到恐龍了,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這家夥是雜食性動物,一旦肚子餓了,什麼東西都可以吃下肚。

    它特别喜歡吃腐敗肉類,所以嘴巴周圍散發出腐臭味,是一種非常令人讨厭的動物。

    ” “它叫什麼名字?” “科摩多龍。

    藝術家村的年輕人把它當做寵物飼養,好像也把它視為創作的模特。

    ” “一般的印尼人也飼養這種動物嗎?” “你是說當做狗的替代品嗎?不大可能吧,隻有怪人才會飼養這種動物。

    九年前,在宿合附近大概就有這樣的怪人。

    不明就裡的陶太踏入樹林,第一次遇見這種動物。

    關于恐龍的真相就是如此了。

     隻有在南國才能見到這種動物。

    ”禦手洗愉快地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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