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名僧人誦經做佛事。
晚上在江邊放盂蘭盆河燈。
翌日,因太夫人的靈柩還放在船上,金公不能離開,叫顧氏等到金山寺禱告燒香。
管家們将老爺的大船同小船留在這兒,其餘四隻船皆鳴鑼移至西南方。
那時微雨綿綿,秋風習習,金山寺掩隐在煙霧蒼茫的金山頂上。
顧氏的船在中,娜氏、紫榭的船在西,家人的船在東,并駛在江中,将要到達時忽然狂風大作,波濤洶湧。
娜氏、紫榭二人坐在窗邊一看,江水滔滔,江中往返的船隻時近時遠,那巍峨的金山忽上忽下,忽沉忽浮。
水手們忙把船連鎖起來,抛錨穩定。
娜氏兩掌合十道:“我們一直都在大宅深院裡住着,哪裡見過這般風浪!”
紫榭料想不久到了浙江,就尋找自盡的時機,道:“如若看破紅塵,眼前的些許危難何足挂齒,投身狂瀾大波,也就與登了蓮花淨上一樣!”娜氏傷心道:“真是這樣,但你的盧妹妹卻不知在哪個世界了。
我和你去中船告訴二太太,在金山寺給老太太做佛事,也給她念念經,回來後讓你寫一首長詩,描寫大江景色怎樣?”紫榭道: “我知道大太大有了待興,寫了一首訣别長詩,回來給您看。
”娜氏以為她必是寫與盧梅的訣别詩,不禁熱淚盈眶。
二人同來中船,娜氏對顧氏把想給香菲做佛事祈福的事說了。
顧氏那時正為家事心裡惱火,聽了這幾句話,想起這兩天紫榭茶飯不進,繃着臉,常常偷着哭,正思謀好好訓斥幾句,趁這機會發揮道:“女孩子應在從小不懂事的時候,早早許配人家,就算了事。
等稍大一點兒懂了事兒,就挑呀選呀,噘嘴甩手,越發不懂規矩,拿死活吓人, 一點也不顧父母的臉面。
古話說: ‘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說的是知書識字,曉古通今,可是就不知道眼前的什麼叫‘三從’,什麼叫‘四德’!隻有大太太才給那個不成器的丫頭念經祈福,要是我的丫頭那樣,不用說念經,連紙都不燒!”
聽了這些話,娜氏老是直銜着眼睛看紫榭,紫榭反而毫不理會,仍舊說笑,坐了一會子出去。
娜氏看她出去也起身說: “等一等,我也走。
”剛出艙門,紫榭早已上了跳闆,飛也似的走過去。
船上的一個婆子喊道:“姑娘慢點兒,跳闆不寬。
”紫榭嘴裡使勁說了聲:“這有什麼!”忽聽得“撲騰” 一聲,全船人同聲喊叫:“不好了!”
正是:
玉骨與秋水同白,芳顔随寒風永去。
那時幾個船上的男女老少和水手都吓得丢了魂兒,大喊:“快撈人呀!”娜氏兩手攤開,張開大嘴隻喊: “看!怎麼樣?”顧夫人慌忙出艙,渾身顫抖,叫道: “快救人!不惜重賞!”管家們防止姑娘進入大船底下,忙将三隻船挪動開。
從瑞紅、憑霄到諸婆子同聲放開喉嚨大哭。
顧夫人吓得眼睛泛白, 一滴淚也流不出,隻是大聲叫嚷,叫多少個水手跳下江去尋找。
欲知琴默小姐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