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用鹦哥兒似的嗓子叫丫鬟剪燈花。
外間裡的丫頭齊聲應“喳”進來了。
喜娘進來剪了燈花,催促新姑爺早點安歇。
盧君英笑着,叫她們先去。
華如錦從窗外看着這樣兒不是事兒,在房檐下清了清嗓子,将盧君英喚了出來,說悄悄話: “相公為什麼這樣羞怯,别露出馬腳,假裝着點兒,應該有個憐香惜玉的派頭兒。
”正在導演訓練,龍玉小姐聽見外面咳嗽的聲音,又見盧相公走出去,就悄悄起身,來到窗前,透過玻璃一看,月明如晝,在外面的兩個人雖然喬裝打扮總象女人,從面容神氣越看越象似曾相識,張來望去,恍然醒悟。
蜣!這不是畫眉嗎?心裡就有了主意。
盧君英、畫眉二人見深夜無人,從容不迫地商量難言之隐,不覺忘了僞裝,不知她倆的女人形象已經被人察覺了。
商量了好半天,盧君英才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大搖大擺地進去。
喜娘催促盧君英早些就寝。
盧君英摘帽脫衣,婆子們脫下小姐的外衣扶進帳内。
盧君英叫大夥退出洞房,關上門,手持紅燭進入羅帳。
再三端詳,就是琴紫榭,不是别人,更加疑惑。
幾次想開口問問,又自忖:“如若是紫榭姐姐,沒有不認識我的道理。
我如冒昧開口,反而露出假相,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窘得紅着臉微笑,将蠟燭放在小桌上,挽起袖子,輕輕地握住小姐的手,低聲問道:“小姐乏不!”龍玉大羞,站起身,用圓袖遮住臉,再次打量了新女婿的臉,忽然放下袖子道:“我看相公的口齒語調絕不是南方人,并且你沒有男人的模樣,你是何地女子?為何這般打扮?快說!不然我告訴父母,把你送到衙門審問。
”小姐鳳眼一動不動地盯着盧君英。
盧君英真害怕了,臉漲得通紅,勉強壓住心跳,強作笑顔,用手壓住小姐肩頭道: “夫人何出此言?我分明是個須眉男子,頂天立地的兒郎。
你若懷疑我無能,待會兒讓你知道真的!”就用雙手扶起龍玉。
龍玉早已看出破綻,握住盧君英的手道:“如果你是須眉男子,耳朵上為什麼紮了六個耳朵眼兒?我替你說明白吧!你就是建邑的盧香菲。
你喬裝打扮來這兒騙誰?”
盧君英更是吃驚,若不是紫榭,她怎麼知道我這麼清楚具體!我現在若不說明反而被她壓住,就沉下臉道:“小姐你以為我不認識你是琴紫榭——琴默嗎?但不知你怎麼到了這兒?”琴默知道了盧君英就是盧香菲,笑臉變愁容,雙手抓住盧香菲的手, “哎喲!好妹妹!你從那兒來?”說罷淚如泉湧。
盧香菲知道龍玉就是紫榭,曆盡苦難之身又遇到親骨肉,不禁悲痛,抱住琴默的腰,姐妹二人在戴中堂府内大哭一場。
正是:
二朵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
且說兩位小姐的眼淚真心實意地流着,哭聲也越來越按捺不住。
喜娘和婆子們不知道為了什麼,新郎、新娘都大哭起來,非常驚異,卸下窗戶,安慰二人,問是什麼原因。
程夫人聽信兒也趕來了。
盧香菲知道不能隐瞞,就把實情哭訴一遍,隻是沒說父母的真實姓名。
程夫人聽了那些話,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衆人都說新姑爺變成女人了,戴新民沉下臉捉住華如錦從外面進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