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舍曰:&ldquo噫,吾止知有宋,不知有元,安知今日為大明之世也!願客為我略陳三代興亡之故,使得聞之。
&rdquo逸乃曰:&ldquo宋德祐丙子歲,元兵入臨安,三宮遷北。
是歲,廣王即位于海上,改元景炎。
未幾而崩,谥端宗。
益王繼立,為元兵所迫,赴水而死,宋祚遂亡,實元朝戊寅之歲也。
元既并宋,奄有南北,逋至正丁未,曆甲予一周有半而滅。
今則大明肇統,洪武萬年之七年也。
蓋自德祐丙子至今,上下已及百歲矣。
&rdquo上舍聞之,不覺流涕。
已而山空夜靜,方籁寂然,逸宿于其室,土床石枕,亦甚整潔,但神清骨冷,不能成寐耳。
明日,殺雞為黍,以瓦盎盛松醪飲逸。
上舍自制《金縷詞》一阙,歌以侑觞曰:
夢覺黃粱熟。
怪人間、曲吹别調,棋翻新局。
一片殘山并剩水,幾度英雄争鹿!算到了誰榮誰辱?白發書生差耐久,向林間嘯傲山闾宿。
耕綠野,飯黃犢。
市朝遷變成陵谷。
問東鳳、舊家燕子,飛歸誰屋?前度劉郎今尚在,不帶看花之福,但燕麥兔葵盈目。
羊胛光陰容尾過。
歎浮生待足何時足?樽有酒。
且相屬。
歌罷,複與逸話前宋舊事,疊疊不厭,乃言。
&ldquo寶祐丙辰,親策進士,文天樣卷在四,而理皇易為舉首。
賈似道當國,造第于葛嶺,當時有&lsquo朝中無宰相,湖上有平章&rsquo。
之句。
一宗室任嶺南縣令,獻孔雀二,置之圃中,見其馴擾可愛,即除其人為本郡守。
襄陽之圍,呂文煥募人以蠟書告急于朝,其人懇于似道曰:&lsquo襄陽之圍六年矣,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亡在朝夕。
而師相方且鋪張太平,迷惑主聽,一旦虜馬飲江,家國傾覆,師相亦安得久有此富貴耶?&rsquo遂扼吭而死。
謝堂乃太後之侄,殷富無比,嘗夜宴客,設水晶簾,燒沉香火,以徑尺瑪璃盤,盛大珠四顆,光照一室,不用燈燭;優人獻誦樂語,有黃金七寶酒甕,重十數斤,即于座上賜之不吝。
謝後臨朝,夢天傾東南。
一人擎之,力若不勝,蹶而複起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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