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帖本司勾攝入獄,聞已兒身為牛,托生鄰家,償其所負矣。
&rdquo諸人言叙既畢,發迹司判官忽揚眉盱目,咄嗟長歎而謂衆賓日:&ldquo諸公各守其職,各治其事,褒善罰罪,可謂至矣。
然而無地運行之數,生靈厄會之期,國統浙衰,大難将作,雖諸公之善理,其如之奈何!&rdquo衆問曰:&ldquo何謂也?&rdquo對曰:&ldquo吾适從府君上朝帝阍,所聞衆聖推論将來之事,數年之後,兵戎大起,巨河之南,長江之北,合屠戮人民三十餘萬,當是時也,自非積善累仁,忠孝純至者,不克免焉。
豈生靈寡福,當此塗炭乎?抑運數已定,莫之可逃乎?&rdquo衆皆颦蹙相顧曰:&ldquo非所知也。
&rdquo遂各散去。
友仁始于案下匍匐而出,拜述厥由。
判官熟視良久,命小吏取簿籍至,親自檢閱,謂友仁曰:&ldquo君後大有福祿,非久于貪困者,自茲以往,當日勝一日,脫晦向明矣。
&rdquo友仁願示真詳,乃取朱筆,大書一十六字以授友仁曰:&ldquo遇日而康,遇月而發,遇雲而衰,遇電而沒。
&rdquo友仁聽訖,以所授置之于懷,因再拜辭出。
行及廟門外,天色已曙。
急探懷中,則無有矣。
歸而話于妻子以自慰。
不數日,郡有大姓傅日英者,延之以訓子弟,月奉束修五錠,家遂稍康。
凡居其館數歲。
已而高郵張氏兵起,元朝命丞相脫脫統兵讨之,太師達理月沙頗知書好士,友仁獻策于馬首,稱其意,薦于脫公,署随軍參謀,車馬仆從,一旦赫然。
及脫公征還,友仁遂仕于朝,踐曆館閣,翺翔省部,可渭貴矣。
未幾,授文林郎、内台禦史,同列有雲石不花者,與之不相能,構于大官,黜為雷州錄事。
友仁憶判官之言,日月雲三字,皆已驗矣,深自戒懼,不敢為非。
到任二年,有事申總府,吏具牍以進,友仁自署其銜曰:雷州路錄事何某。
揮筆之際,風吹紙起,于雷字之下,曳出一尾,宛然成一電字,大惡之,亟命易去。
是夜感疾,自知不起,處置家事,訣别妻子而終。
因詳判官所述衆聖之語,将來之事。
蓋至正辛卯之後,張氏起兵淮東,國朝創業淮西,攻鬥争奪,幹戈相尋,沿淮諸郡,多被其禍,死于兵者何止三十萬焉。
是以知普夭之下,率土之濱,小而一身之榮悴通寒,大而一國之興衰治亂,皆有定數,不可轉移,而妄庸者乃欲辄施智術于其間,徒自取困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