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成一詩曰:
好花移入玉闌幹,春色無緣得再看。
樂處豈知愁處苦,别時雖易見時難。
何年塞上重歸馬?此夜庭中獨舞鸾。
霧閣雲窗深幾許?可憐辜負月團圓。
詩成,書于片紙,拆布裘之領而縫之,以百錢納于小豎,而告曰:&ldquo天氣已寒,吾衣甚薄,乞擠入付吾妹,令浣濯而縫紉之,将以禦寒耳。
&rdquo小豎如言持入。
翠翠解其意,拆衣而詩見,大加傷感,吞聲而泣,别為一詩,亦縫于内,以付生。
詩曰:
一自鄉關動戰鋒,舊愁新恨幾重重!
腸雖已斷情難斷,生不相從死亦從。
長使德言藏破鏡,終教子建賦遊龍。
綠珠碧玉心中事,今日誰知也到侬!
生得詩,知其以死許之,無複緻望,愈加抑郁,遂感沉痼。
翠翠請于将軍,始得一至床前問候,而生病已亟矣。
翠翠以臂扶生而起,生引首側視,凝淚滿眶,長籲一聲,奄然命盡。
将軍憐之,葬于道場山麓。
翠翠送殡而歸,是夜得疾,不複飲藥,展轉衾席,将及兩月。
一旦,告于将軍曰:&ldquo妾棄家相從,已得八載。
流離外境,舉目無親,止有一兄,今又死矣。
妾病必不起,乞埋骨兄側,黃泉之下,庶有依托,免于他鄉作孤魂也。
&rdquo言盡而卒。
将軍不違其志,竟附葬于生之墳左,宛然東西二丘焉。
洪武初,張氏既滅,翠翠家有一舊仆,以商販為業,路經湖州,過道場山下,見朱門華屋,槐柳掩映,翠翠與金生方憑肩而立。
遽呼之入,訪問父母存殁,及鄉井舊事。
仆曰:&ldquo娘子與郎安得在此?&rdquo翠翠曰:&ldquo始因兵亂,我為李将軍所擄,郎君遠來尋訪,将軍不阻,以我歸焉,因遂僑居于此耳。
&rdquo仆曰:&ldquo予今還淮安,娘子可修一書以報父母也。
&rdquo翠翠留之宿,飯吳興之香糯,羹苕溪之鮮鲫,以烏程酒出飲之。
明旦,遂修啟以上父母曰:
伏以父生母育,難酬罔極之恩;夫唱婦随,夙著三從之義。
在人倫而已定,何時事之多艱!;曩者漢日将頹,楚氛甚惡,倒持太阿之柄,擅弄潢池之兵。
豕長蛇,互相吞并;雄蜂雌蝶,各自逃生。
不能玉碎于亂離,乃至瓦全于倉卒。
驅馳戰馬,随逐征鞍。
望高天而八翼莫飛,思故國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