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帝堯所定的制度,是臨民以十二。
這年正是應該巡守的年分。
正月中旬,帝堯就商議預備,到了二月上旬,就啟身前行。
這次目的地是在華山。
但是帝堯的意思,還要乘便考察雍、冀二州水患的情形,兼到橋山祭黃帝的陵墓。
所以預算旅行的期間是半年。
朝内的政治仍歸大司農等處理,其餘和仲、和叔、赤将子輿、篯铿四人随行。
一路沿着汾水,向西南而來。
到了稷山,是大司農教民耕種之地,哪知汪洋一片,大半變成澤國。
原來稷山之地,正當孟門山東南,山上冒下來的洪水,此地首當其沖,将大司農多年所辛苦經營的農田與一切建築物,毀壞不少,現在已将這試驗場移到稷山之南去了。
帝堯看了,不禁歎息一會。
逾過稷山,到了新設的那個試驗場,隻見規模狹隘了許多,而且又分作兩處,大概因限于經費及地畝之故。
那時适值遇見姜嫄,原來姜嫄雖則貴為國母,但是她那歡喜稼穑的性情,至老不衰。
原有的那個試驗場,大司農經營的時候姜嫄曾随時幫忙。
後來移到稷山之南,姜嫄依舊随同料理。
而且大司農教稼之外,更須與聞各種政事,在此地的時候少,反而姜嫄住在試驗場的時候多。
這時帝堯遇見姜嫄,便上前問安,并說道:“母親如此操作,太辛苦了。
”姜嫄歎口氣道:“辛苦倒沒有什麼,我是歡喜的,隻有這洪水如此泛濫,如何是好?從前那個試驗場成績頗好,已給水根本破壞了,現在又經營這兩處起來。
假使洪水再泛濫過來,我已和棄兒說過,隻好以生命殉之。
”帝堯見姜嫄如此說,忙勸慰道:“母親快不要如此。
天心仁愛,洪水之患大約至多不過如此,不會再大了,請母親放心。
”說罷,就随着姜嫄各處參觀了一會。
姜嫄道:“這兩處我用的心力已不少,而且地方的風景又好,我已和棄兒說過,我死之後必須葬在此地,這句話請帝代我記牢。
”帝堯聽了,唯唯答應。
又談了一時,帝堯便辭了姜嫄,率領群臣徑向南方。
到了山海的東岸,因為洪水的原故,範圍擴大了不少,低窪之地無不侵及,損失的人民财産不可數計。
帝堯看了,惟有憂歎。
那時百姓都聚集在丘陵高阜,跼跼蹐蹐,度他們的生涯。
帝堯更加憐憫,一路的撫慰過去。
那些百姓看見帝堯來,卻都是竭誠歡迎,異常熱烈。
帝堯向他們說道:“朕之不德,至有這等洪水大災,使汝等流離失所,現在已多年了,還沒有平治的方法。
朕對于汝等抱疚抱愧到萬分,汝等還要如此的歡迎,朕更不安之至了。
”那些百姓道:“洪水為災是天地之變,并不是聖天子之過。
但是洪水雖則多年,而我們百姓的衣食仍舊一點沒有缺乏,這個就是聖天子給我們的恩惠。
換一個尋常的君主,哪裡能夠如此呢?所以我們平常在這裡說,從前神農氏教百姓稼穑,使大家都有飯吃,現在聖天子亦教我們種田積儲,使我們雖則遇到這種大災,仍舊有所吃。
聖天子的恩德,真個和神農一樣呢。
”
帝堯慌忙謙讓道:“朕哪裡可以比神農。
從前神農帝夫負婦藏,以治天下,現在朕一無功德,而汰侈已極,哪裡可比神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