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把對方惹火了也沒什麼打緊。
記得有一次,還是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神樂班子出發去山谷間的某家旅館表演,我們照例也跟在後邊。
神樂班子一行人,加上緊随其後的一群孩子,形成了一支不小的隊伍。
在過旅館前的吊橋時,頂獅頭的那位大叔突然在吊橋的正中間停下了腳步,探出身子去看橋下的流水。
孩子們也紛紛跟着他停了下來,探身往下看。
這個時候,我猛然發現大叔的一隻胳膊裡抱着的獅子頭正張大了嘴,似乎也在探頭朝下張望呢。
雖說隻是隻獅子,卻俨然看得全神貫注。
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深深地印在了我幼小的心靈上,至今仍難以忘懷。
&mdash&mdash獅子竟然也會探頭去看橋下的流水!
我反複地看看獅子頭,又看看腳下的流水,心中暗暗驚歎。
神樂班子一走,村子裡便刮起了寒冷的北風,歲末才算是真的來了。
這一年就這麼走到頭了!不僅是大人們有這樣的唏噓和感歎,就連孩子們也有相同的感受。
每年這個時候,孩子們便開始玩起了竹馬。
竹馬,是神樂之後的又一樁樂事。
我們總是騎着竹馬,在霜化後泥濘的小路上跑來跑去。
幾乎每天都有人跌一身泥,挨他媽媽一頓臭罵。
母親的怒斥伴着寒風飄過大街小巷。
就這樣,孩子們的一年,也在一天天地走近尾聲。
一到歲末,家家戶戶的大人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而孩子們呢,也有孩子們要忙的。
我們沒事兒就湊到一處,躲在大人們看不見的地方。
農家糧倉的背後啦,石牆的牆根啦,大都是避風、向陽的好去處。
雖說地方不夠敞亮,卻躲過了大人們的視線,是真正屬于我們的小小樂園,不管做什麼都不用擔心挨罵。
吵架、和好,捉弄人、被人捉弄&hellip&hellip屬于孩子們的冬日就這樣悄悄過去。
當然,我們在一起也不光隻為了玩,偶爾也會幹點正事。
比如捕鳥。
村公所的後院種了好些細葉冬青,孩子們便剝了樹皮,制成黏鳥用的黐膠。
細葉冬青的表皮棄而不用,隻取裡邊一層,放在石頭上細細搗碎,再拿去小河邊洗掉其中的纖維,最後再放到嘴裡嚼。
一直到嚼得腮幫子隐隐作痛,便嚼出黏性來了。
時不時還需要用指頭把嘴裡的東西扯出來,嚼一嚼,再扯一扯,不一會兒黐膠就做好了。
黐膠一做好,孩子們就鬧騰起來了。
不是你把鳥膠扔我頭上,就是我把黐膠扔你頭上。
這黐膠,一旦粘到頭上可沒那麼容易摘下來。
往往到最後,隻得用剪刀把粘上黐膠的那一撮頭發齊根剪掉才算完事。
有時候,大夥兒會把各自做的黐膠湊到一起,裹在鳥兒時常光顧的光秃秃的樹枝上。
不過,這個法子卻極少能捕到鳥。
可孩子們還是會經常湊到一塊,從咱們的秘密基地出發,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