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武承嗣請太後立七廟,中書令裴炎沮止,及敬業之興,下炎獄,殺之,并殺左威衛大将軍程務挺。
太後方怫恚,一日,召群臣廷讓曰:“朕於天下無負,若等知之乎?”群臣唯唯。
太後曰:“朕輔先帝逾三十年,憂勞天下。
爵位富貴,朕所與也;天下安佚,朕所養也。
先帝棄群臣,以社稷為托,朕不敢一愛一身,而知一愛一人。
今為戎首者皆将相,何見負之遽?且受遺老臣伉扈難制有若裴炎乎?世将種能合亡命若徐敬業乎?宿将善戰若程務挺乎?彼皆人豪,不利於朕,朕能戮之。
公等才有過彼,蚤為之。
不然,謹以事朕,無诒天下笑。
”群臣頓首,不敢仰視,曰:“惟陛下命。
” 久之,下诏一陽一若複辟者。
睿宗揣非情,固請臨朝,制可。
乃冶銅匦為一室,署東曰“延恩”,受幹賞自言;南曰“招谏”,受時政失得;西曰“申冤”,受抑枉所欲言;北曰“通玄”,受谶步秘策。
诏中書門下一官典領。
太後不惜爵位,以籠四方豪桀自為助,雖妄男子,言有所合,辄不次官之,至不稱職,尋亦廢誅不少縱,務取實材真賢。
又畏天下有謀反逆者,诏許上變,在所給輕傳,供五品食,送京師,即日召見,厚餌爵賞歆動之。
凡言變,吏不得何诘,雖耘夫荛子必親延見,禀之客館。
敢稽若不送者,以所告罪之。
故上變者遍天下,人人屏息,無敢議。
新豐有山因震突出,太後以為美祥,赦其縣,更名慶山。
荊人俞文俊上言:“人不和,疣贅生;地不和,堆阜出。
今陛下以女主處一陽一位,山變為災,非慶也。
”太後怒,投嶺外。
诏毀乾元殿為明堂,以浮屠薛懷義為使督作。
懷義,鄠人,本馮氏,名小寶,偉岸一婬一毒,佯狂洛一陽一市,千金公主嬖之。
主上言:“小寶可入侍。
”後召與私,悅之。
欲掩迹,得通籍出入,使祝發為浮屠,拜白馬寺主。
诏與太平公主婿薛紹通昭穆,紹父事之。
給廄馬,中官為驺侍,雖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謹。
至是護作,士數萬,巨木率一章千人乃能引。
又度明堂後為天堂,鴻麗岩奧次之。
堂成,拜左威衛大将軍、梁國公。
始作崇先廟于西京,享武氏。
承嗣僞款洛水石,導使為帝,遣雍人唐同泰獻之,後号為“寶圖”,擢同泰遊擊将軍。
於是汜人又上瑞石,太後乃郊上帝謝況,自号聖母神皇,作神皇玺,改寶圖曰“天授聖圖”,号洛水曰永昌水,圖所曰聖圖泉,勒石洛壇左曰“天授聖圖之表”,改汜水曰廣武。
時一柄一去王室,大臣重将皆撓不得逞,宗室孤外無寄足地。
於是,韓王元嘉等謀舉兵唱天下,迎還中宗。
琅邪王沖、越王貞先發,諸王倉卒無應者,遂敗。
元嘉與魯王靈夔等皆自一殺,馀悉坐誅,諸王牽連死滅殆盡,子孫雖嬰褓亦投嶺南。
太後身拜洛受圖,天子率太子、群臣、蠻夷以次列,大陳珍禽、奇獸、貢物、鹵簿壇下,禮成去。
永昌元年,享萬象神宮,改服衮冕,裯大圭,執鎮圭,睿宗亞獻,太子終獻。
合祭天地,五方帝、百神從,以高祖、太宗、高宗配,引魏王士護從配。
班九條,訓百官。
遂大飨群臣。
号士護周忠孝太皇,楊忠孝太後。
以文水墓為章德陵,鹹一陽一墓為明義陵。
太原安成王為周安成王,金城郡王為魏義康王,北平郡王為趙肅恭王,魯國公為太原靖王。
載初中,又享萬象神宮,以太穆、文德二皇後配皇地祗,引周忠孝太後從配。
作曌、ь、щ、囝、○、ъ、ы、ш、ч、ю十有二文。
太後自名曌。
改诏書為制書。
以周、漢為二王後,虞、夏、殷後為三恪,除唐屬籍。
拜薛懷義輔國大将軍,封鄂國公,令與群浮屠作《大雲經》,言神皇受命事。
春官尚書李思文詭言:“《
”後喜,皆班示天下,稍圖革命。
然畏人心不肯附,乃一陰一忍鸷害,肆斬殺怖天下。
内縱酷吏周興、來俊臣等數十人為爪吻,有不慊若素疑憚者,必危法中之。
宗姓侯王及它骨鲠臣将相骈頸就鈇,血丹狴戶,家不能自保。
太後一操一奁具坐重帏,而國命移矣。
禦史傅遊藝率關内父老請革命,改帝氏為武。
又脅群臣固請,妄言鳳集上一陽一宮,赤雀見朝堂。
天子不自安,亦請氏武,示一尊。
太後知威一柄一在己,因大赦天下,改國号周,自稱聖神皇帝,旗幟尚赤,以皇帝為皇嗣。
立武氏七廟於神都。
尊周文王為文皇帝,号始祖,妣姒曰文定皇後;武王為康皇帝,号睿祖,妣姜曰康惠皇後;太原靖王為成皇帝,号嚴祖,妣曰成莊皇後;趙肅恭王為章敬皇帝,号肅祖,妣曰章敬皇後;魏義康王為昭安皇帝,号烈祖,妣曰昭安皇後;祖周安成王為文穆皇帝,号顯祖,妣曰文穆皇後;考忠孝太皇為孝明高皇帝,号太祖,妣曰孝明高皇後。
罷唐廟為享德廟,四時祠高祖以下三室,馀廢不享。
至日,祀上帝萬象神宮,以始祖及考妣配,以百神從祀。
盡王諸武。
诏并州文水縣為武興,比漢豐、沛,百姓世給複。
以始祖冢為德陵,睿祖為喬陵,嚴祖為節陵,肅祖為簡陵,烈祖為靖陵,顯祖為永陵,章德陵為昊陵,明義陵為順陵。
太皇雖春秋高,善自塗澤,雖左右不悟其衰。
俄而二齒生,下诏改元為長壽。
明年,享神宮,自制大樂,舞工用九百人,以武承嗣為亞獻,三思為終獻。
帝之為皇嗣,公卿往往見之,會尚方監裴匪躬、左衛大将軍阿史那元慶、白澗府果毅薛大信、監門衛大将軍範雲仙潛谒帝,皆腰斬都市,自是公卿不複上谒。
有上封事言嶺南流人謀反者,太後遣攝右台監察禦史萬國俊就按,得實即論決。
國俊至廣州,盡召流人,矯诏賜自盡,皆号哭不服,國俊驅之水曲,使不得逃,一日戮三百馀人。
乃誣奏流人怨望,請悉除之。
於是太後遣右衛翊府兵曹參軍劉光業、司刑評事王德壽、苑南面監丞鮑思恭、尚辇直長王大貞、右武衛兵曹參軍屈貞筠,皆攝監察禦史,分往劍南、黔中、安南等六道訊鞫,而擢國俊左台侍禦史。
光業等亦希功於上,惟恐殺人之少。
光業殺者九百人,德壽殺七百人,其馀亦不減五百人。
太後久乃知其冤,诏六道使所殺者還其家。
國俊等亦相踵而死,皆見有物為厲雲。
太後又自加号金輪聖神皇帝,置七寶於廷:曰金輪寶,曰白象寶,曰女寶,曰馬寶,曰珠寶,曰主兵臣寶,曰主藏臣寶,率大朝會則陳之。
又尊其顯祖為立極文穆皇帝,太祖為無上孝明皇帝。
延載二年,武三思率蕃夷諸酋及耆老請作天樞,紀太後功德,以黜唐興周,制可。
使納言姚護作。
乃大裒銅鐵合冶之,署曰“大周萬國頌德天樞”,置端門外。
其制若柱,度高一百五尺,八面,面别五尺,冶鐵象山為之趾,負以銅龍,石镵怪獸環之。
柱颠為雲蓋,出大珠,高丈,圍三之。
作四蛟,度丈二尺,以承珠。
其趾山周百七十尺,度二丈。
無慮用銅鐵二百萬斤。
乃悉镂群臣、蕃酋名氏其上。
薛懷義一寵一稍衰,而禦醫沈南璆進,懷義大望,因火明堂,太後羞之,掩不發。
懷義愈很恣怏怏。
乃密诏太平公主擇健熬縛之殿中,命建昌王武攸甯、将作大匠宗晉卿率壯士擊殺之,以畚車載一屍一還白馬寺。
懷義負幸昵,氣蓋一時,出百官上,其徒多犯法。
禦史馮思勖劾其一奸一,懷義怒,遇諸道,命左右歐之,幾死,弗敢言。
默啜犯塞,拜新平、伐逆、朔方道大總管,提十八将軍兵擊胡,宰相李昭德、蘇味道至為之長史、司馬。
後厭入禁中,一陰一募力少年千人為浮屠,有逆謀。
侍禦史周矩劾狀請治驗,太後曰:“第出,朕将使詣獄。
”矩坐一台,少選,懷義怒馬造廷,直往坐大榻上,矩召吏受辭,懷義即乘馬去。
矩以聞,太後曰:“是道人素狂,不足治,力少年聽窮劾。
”矩悉投放醜裔。
懷義構矩,俄免官。
太後祀天南郊,以文王、武王、士彟與唐高祖并配。
太後加号天冊金輪聖神皇帝。
遂封嵩山,禅少室,冊山之神為帝,配為後。
封壇南有大槲,赦日置雞其杪,賜号“金雞樹”。
自制《升中述志》,刻石示後。
改明堂為通天宮,鑄九州鼎,各位其方,列廷中。
又斂天下黃金作大儀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