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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三十二 傅呂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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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州得才刺史,十萬戶賴其福;得不才刺史,十萬戶受其困。

    國家興衰,在此職也。

    今吏部調縣令如補一尉,但計資考,不求賢良。

    有如不次用人,則天下嚣然相謗矣,狃于常而不變也。

    故庸人皆任縣令,教化之陵遲,顧不甚哉! 其三言: 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

    機靜則有福,動則有禍,百姓安則樂生,不安則輕生者是也。

    今軍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養,五六年矣。

    自劍南盡河、隴,山東由青、徐、曹、汴,河北舉滄、瀛、趙、鄚,或困水旱,或頓兵疫,死亡流離略盡,尚賴陛下憫其失職,凡兵戍調發,一切罷之,使人得妻子相見,父兄相保,可謂能靜其機也。

    然臣恐将相有貪夷狄利,以廣地強武說陛下者,欲動其機,機動則禍構。

    宜脩文德,去刑罰,勸農桑,以息疲民。

    蠻夷知中國有聖王,必累譯至矣。

     于時,吐蕃、九姓叛,诏田揚名發金山道十姓兵讨之。

    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有功,遂請入朝。

    後責其嘗不奉命擅破回纥,不聽。

    子昂上疏曰: 國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強大,臣服中國,故勢微弱,委命下吏。

    今九姓叛亡,北蕃喪亂,君長無主,回纥殘破,碛北諸姓已非國有,欲犄角亡叛,唯金山諸蕃共為形勢。

    有司乃以揚名擅破回纥,歸十姓之罪,拒而遣還,不使入朝,恐非羁戎之長策也。

    夫戎有鳥獸心,親之則順,疑之則亂,今阻其善意,則十姓内無國家親信之恩,外有回纥報仇之患,懷不自安,鳥駭狼顧,則河西諸蕃自此拒命矣。

    且夷狄相攻,中國之福。

    今回纥已破,既無可言;十姓非罪,又不當絕。

    罪止揚名,足以慰其酋領矣。

     近诏同城權置安北府,其地當碛南口,制匈奴之沖,常為劇鎮。

    臣頃聞碛北突厥之歸者已千餘帳,來者未止,甘州降戶四千帳,亦置同城。

    今碛北喪亂、荒馑之餘,無所存仰,陛下開府招納,誠覆全戎狄之仁也。

    然同城本無儲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饑,更相劫掠。

    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麥萬斛,城孤兵少,降者日衆,不加救恤,盜劫日多。

    夫人情以求生為急,今有粟麥牛羊為之餌,而不救其死,安得不為盜乎?盜興則安北不全,甘、涼以往,跷以待陷,後為邊患,禍未可量。

    是則誘使亂,誨之盜也。

    且夷狄代有雄亻桀,與中國抗,有如勃一起,招合遺散,衆将系興,此國家大機,不可失也。

     又謂: 河西諸州,軍興以來,公私儲蓄,尤可嗟痛。

    涼州歲食六萬斛,屯田所收不能償墾。

    陛下欲制河西,定亂戎,此州空虛,未可動也。

    甘州所積四十萬斛,觀其山川,誠河西喉咽地,北當九姓,南一逼一吐蕃,一奸一回不測,伺我邊罅。

    故甘州地廣粟多,左右受敵,但戶止三千,勝兵者少,屯田廣夷,倉庾豐衍,瓜、肅以西,皆仰其餫,一旬不往,士已枵饑。

    是河西之命系于甘州矣。

    且其四十餘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時,歲取二十萬斛,但人力寡乏,未盡墾發。

    異時吐番不敢東侵者,繇甘、涼士馬強盛,以振其入。

    今甘州積粟萬計,兵少不足以制賊,若吐蕃敢大入,燔蓄谷,蹂諸屯,則河西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盜,内得以營農,取數年之收,可飽士百萬,則天兵所臨,何求不得哉? 其後吐蕃果入寇,終後世為邊患最甚。

     後方謀開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襲吐蕃。

    子昂上書以七驗谏止之,曰: 臣聞亂生必由于怨。

    雅州羌未嘗一日為盜,今無罪蒙戮,怨必甚,怨甚則蜂駭且亡,而邊邑連兵,守備不解,蜀之禍構矣。

    東漢喪敗,亂始諸羌,一驗也。

    吐蕃黠狯,抗天誅者二十餘年。

    前日薛仁貴、郭待封以十萬衆敗大非川,一甲不返;李敬玄、劉審禮舉十八萬衆困青海,身執賊廷,關、隴為空。

    今乃欲建李處一為上将,驅疲兵襲不可幸之吐蕃,舉為賊笑,二驗也。

    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

    昔蜀與中國不通,秦以金牛、美一女啖蜀侯,侯使五丁力士棧褒斜,鑿通谷,迎秦之饋。

    秦随以兵,而地入中州,三驗也。

    吐蕃一愛一蜀富,思盜之矣,徒以障隊隘絕,頓餓喙不得噬。

    今撤山羌,開阪險,使賊得收奔亡以攻邊,是除道待賊,舉蜀以遺之,四驗也。

    蜀為西南一都會,國之寶府,又人富粟多,浮江而下,可濟中國。

    今圖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羌地不足耕,得羌财不足富。

    是過殺無辜之衆,以傷陛下之仁,五驗也。

    蜀所恃,有險也;蜀所安,無役也。

    今開蜀險,役蜀人,險開則便寇,人役則傷财。

    臣恐未及見羌,而一奸一盜在其中矣。

    異時益州長史李崇真托言吐蕃寇松州,天子為盛軍師,趣轉饷以備之。

    不三年,巴、蜀大困,不見一賊,而崇真一奸一贓已钜萬。

    今得非有一奸一臣圖利,複以生羌為資?六驗也。

    蜀士尪孱不知兵,一虜持矛,百人不敢當。

    若西戎不即破滅,臣見蜀之邊垂且不守,而為羌夷所暴,七驗也。

    國家近廢安北,拔單于,棄龜茲、疏勒,天下以為務仁不務廣,務養不務殺,行太古三皇事。

    今徇貪夫之議,誅無罪之羌,遺全蜀患,此臣所未谕。

    方山東饑,關隴弊,生人流亡,誠陛下甯靜思和天人之時,安可動甲兵、興大役,以自生亂?又西軍失守,北屯不利,邊人駭情,今複舉輿師投不測,小人徒知議夷狄之利,非帝王至德也。

    善為天下者,計大而不計小,務德而不務刑,據安念危,值利思害。

    願陛下審計之。

     後複召見,使論為政之要,适時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

    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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