帑金帛、齊民膏血助河北諸侯,使益富強,一也。
河北諸将聞吳少一陽一受命,将請洗滌承宗,章一再上,無不許,則河北合從,其勢益固。
與奪恩信,不出朝廷,二也。
今暑濕暴露,兵氣熏蒸,雖不顧死,孰堪其苦?又神策雜募市人,不忸于役,脫奔逃相動,諸軍必搖,三也。
回鹘、吐蕃常有遊偵,聞讨承宗曆三時無功,則兵之強弱,費之多少,彼一知之,乘虛入寇,渠能救首尾哉?兵連事生,何故蔑有?四也。
事至而罷,則損威失一柄一,祗可逆防,不可追悔。
”亦會承宗請罪,兵遂罷。
後對殿中,論執強鲠,帝未谕,辄進曰:“陛下誤矣。
”帝變色,罷,謂李绛曰:“是子我自拔擢,乃敢爾,我叵堪此,必斥之!”绛曰:“陛下啟言者路,故群臣敢論得失。
若黜之,是箝其口,使自為謀,非所以發揚盛德也。
”帝悟,待之如初。
歲滿當遷,帝以資淺,且家素貧,聽自擇官。
居易請如姜公輔以學士兼京兆戶曹參軍,以便養,诏可。
明年,以母喪解,還,拜左贊善大夫。
是時,盜殺武元衡,京都震擾。
居易首上疏,請亟捕賊,刷朝廷恥,以必得為期。
宰相嫌其出位,不悅。
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居易賦《新井篇》,言浮華,無實行,不可用。
”出為州刺史。
中書舍人王涯上言不宜治郡,追貶江州司馬。
既失志,能順适所遇,托浮屠生死說,若忘形骸者。
久之,徙忠州刺史。
入為司門員外郎,以主客郎中知制诰。
穆宗好畋遊,獻《續虞人箴》以諷,曰:
唐受天命,十有二聖。
兢兢業業,鹹勤厥政。
鳥生深林,獸在豐草。
春曈冬狩,取之以道。
鳥獸蟲魚,各遂其生。
民野君朝,亦克用甯。
在昔玄祖,厥訓孔彰:“馳騁畋獵,俾心發狂。
”何以效之,曰羿與康。
曾不是誡,終然覆亡。
高祖方獵,蘇長進言:“不滿十旬,未足為歡。
”上心既悟,為之辍畋。
降及宋璟,亦谏玄宗。
溫顔聽納,獻替從容。
璟趨以出,鹞死握中。
噫!逐獸于野,走馬于路。
豈不快哉,銜橛可懼。
審其安危,惟聖之慮。
俄轉中書舍人。
田布拜魏博節度使,命持節宣谕,布遺五百缣,诏使受之,辭曰:“布父雠國恥未雪,人當以物助之,乃取其财,誼不忍。
方谕問旁午,若悉有所贈,則賊未殄,布赀竭矣。
”诏聽辭饷。
是時,河朔複亂,合諸道兵出讨,遷延無功。
賊取杯高,絕糧道,深州圍益急。
居易上言:“兵多則難用,将衆則不一。
宜诏魏博、澤潞、定、滄四節度,令各守境,以省度支赀饷。
每道各出銳兵三千,使李光顔将。
光顔故有鳳翔、徐、滑、河一陽一、陳許軍無慮四萬,可徑薄賊,開弓高糧路,合下博,解深州之圍,與牛元翼合。
還裴度招讨使,使悉太原兵西壓境,見利乘隙夾攻之,間令招谕以動其心,未及誅夷,必自生變。
且光顔久将,有威名,度為人忠勇,可當一面,無若二人者。
”於是,天子荒縱,宰相才下,賞罰失所宜,坐視賊,無能為。
居易雖進忠,不見聽,乃丐外遷。
為杭州刺史,始築堤捍錢塘湖,鐘洩其水,溉田千頃。
複浚李泌六井,民賴其汲。
久之,以太子左庶子分司東都。
複拜蘇州刺史,病免。
文宗立,以秘書監召,遷刑部侍郎,封晉一陽一縣男。
太和初,二李一黨一事興,險利乘之,更相奪移,進退毀譽,若旦暮然。
楊虞卿與居易姻家,而善李宗闵,居易惡緣一黨一人斥,乃移病還東都。
除太子賓客分司。
逾年,即拜河南尹,複以賓客分司。
開成初,起為同州刺史,不拜,改太子少傅,進馮翊縣侯。
會昌初,以刑部尚書緻仕。
六年,卒,年七十五,贈尚書右仆射,宣宗以詩吊之。
遺命薄葬,毋請谥。
居易被遇憲宗時,事無不言,湔剔抉摩,多見聽可,然為當路所忌,遂擯斥,所蘊不能施,乃放意文酒。
既複用,又皆幼君,偃蹇益不合,居官辄病去,遂無立功名意。
與弟行簡、從祖弟敏中友一愛一。
東都所居履道裡,疏诏種樹,構石樓香山,鑿八節灘,自号醉吟先生,為之傳。
暮節惑浮屠道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