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授經于沈子正、曹福,刻意墳典。
家濱臨平湖,有龍出,人皆走觀,無量尚幼,讀書若不聞,衆異之。
尤一精一《禮》、司馬《
擢明經第,累除國子博士,遷司業兼修文館學士。
中宗将南郊,诏定儀典。
時祝欽明、郭山恽建言皇後為亞獻,無量與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固争,以為:“郊祀,國大事,其折衷莫如《周禮》。
《周禮》冬至祭天圓丘,不以地配,唯始祖為主,亦不以妣配,故後不得與。
又《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後不與,則攝而薦豆笾,徹。
’是後不應助祭。
又内宰職‘大祭祀,後祼獻則贊瑤爵。
’祭天無祼,知此乃宗廟祭耳。
巾車、内司服,掌後六服與五路,無後祭天之服與路,是後不助祭天也。
惟漢有天地合祭,皇後參享事。
末代黩神,事不經見,不可為法。
”時左仆射韋巨源佐欽明,故無量議格。
以母老解官。
玄宗為太子,複拜國子司業兼侍讀,撰《翼善記》以進,厚被禮答。
太子釋奠國學,令講經,建端樹義,博敏而辯,進銀青光祿大夫,錫予蕃渥。
及即位,遷左散騎常侍兼國子祭酒,封舒國公。
母喪解,诏州刺史薛瑩吊祭,賜物加等。
廬墓左,鹿犯所植松柏,無量号訴曰:“山林不乏,忍犯吾茔樹耶?”自是群鹿馴擾,不複枨觸,無量為終身不禦其肉。
喪除,召複故官。
以耆老,随仗聽徐行,又為設腰輿,許乘入殿中。
頻上書陳得失。
開元五年,帝将幸東都而太廟壞,姚崇建言:“廟本苻堅故殿,不宜罷行。
”無量鄙其言,以為不足聽,乃上疏曰:“王者一陰一盛一陽一微,則先祖見變。
今後宮非禦幸者,宜悉出之,以應變異。
舉畯良,撙奢一靡一,輕賦,慎刑,納谏争,察谄谀,繼絕世,則天人和會,災異訖息。
”帝是崇語,車駕遂東。
無量又上言:“昔虞舜之狩,秩山川,遍群神。
漢孝景祠黃帝橋山,孝武祠舜九疑,高祖過魏祭信陵君墓,過趙封樂毅後,孝章祠桓譚冢。
願陛下所過名山、大川、丘陵、墳衍,古帝王、賢臣在祀典者,并诏緻祭。
自古受命之君,必興滅繼絕,崇德報功。
故存人之國,大于救人之災;立人之後,重于封人之墓。
願到東都,收叙唐初逮今功臣世絕者,雖在支庶,鹹得承襲。
”帝納其言,即诏無量祠堯平一陽一,宋璟祠舜蒲坂,蘇颋祠禹安邑,在所刺史參獻。
又求武德以來勳臣苗裔,紹續其封。
初,内府舊書,自高宗時藏宮中,甲乙叢倒,無量建請繕錄補第,以廣秘籍。
天子诏于東都乾元殿東廂部彙整比,無量為之使。
因表聞喜尉盧僎、江夏尉陸去泰、左監門率府胄曹參軍王擇從、武陟尉徐楚璧分部雠定。
衛尉設次,光祿給食。
又诏秘書省、司經局、昭文、崇文二館更相檢雠,采天下遺書以益阙文。
不數年,四庫完治。
帝诏群臣觀書,賜無量等帛有差。
無量又言:“貞觀禦書皆宰相署尾,臣位卑不足以辱,請與宰相聯名跋尾。
”不從。
帝西還,徙書麗正殿,更以脩書學士為麗正殿直學士,比京官預朝會。
複诏無量就麗正纂續前功。
皇太子及四王未就學,無量以《孝經》、《
帝曰:“朕知之矣。
”乃選郗常亨、郭謙光、潘元祚等為太子、諸王侍讀。
七年,太子齒胄于學,诏無量升坐講勸,百官觀禮,厚赉賜。
卒,年七十五。
病困語人,以麗正書未畢為恨。
帝聞悼痛,诏宰相曰:“無量,朕師,今其永逝,宜用優典。
”于是贈禮部
所撰述百餘篇。
殁後有于書殿得講《史記》、《至言》十二篇上之,帝歎息,以絹五百匹賜其家。
始,無量與馬懷素為侍讀,後秘書少監康子原、國子博士侯行果亦踐其選,雖賞赉亟加,而禮遇衰矣。
陸去泰,曆左右補阙内供奉。
王擇從,京兆人,終汜水令。
徐楚璧,初應制舉,三登甲科,開元時為中書舍人、集賢院學士,帝屬文多令視草。
終中書侍郎,東海縣子。
在中書省久,是時李林甫用事,或言計議多所參助。
後更名安貞。
元澹,字行沖,以字顯,後魏常山王素蓮之後。
少孤,養于外祖司農卿韋機。
及長,博學,尤通故訓。
及進士第,累遷通事舍人。
狄仁傑器之。
嘗謂仁傑曰:“下之事上,譬富家儲積以自資也,脯臘膎胰以供滋膳,參術芝桂以防疾疢。
門下充旨味者多矣,願以小人備一藥石,可乎?”仁傑笑曰:“君正吾藥籠中物,不可一日無也。
” 景雲中,授太常少卿。
行沖以系出拓拔,恨史無編年,乃撰《魏典》三十篇,事詳文約,學者尚之。
初,魏明帝時,河西柳谷出石,有牛繼馬之象。
魏收以晉元帝乃牛氏子冒司馬姓,以著石符。
行沖謂昭成皇帝名犍,繼晉受命,獨此可以當之。
有人破古冢得銅器,似琵琶,身正圓,人莫能辨。
行沖曰:“此阮鹹所作器也。
”命易以木,弦之,其聲亮雅,樂家遂謂之“阮鹹”。
開元初,罷太子詹事,出為岐州刺史,兼關内按察使。
自以書生,非彈治才,固辭。
入為右散騎常侍、東都副留守。
嗣彭王子志謙坐仇人告變,考訊自誣,株蔓數十人,行沖察其枉,列奏見原。
四遷大理卿,不樂法家,固謝所居官,改左散騎常侍,封常山縣公。
充使檢校集賢,再遷太子賓客、弘文館學士。
先是,馬懷素撰書志,褚無量校麗正四部書,業未卒,相次物故。
诏行沖并代之。
玄宗自注《孝經》,诏行沖為疏,立于學官。
以老罷麗正校書事。
初,魏光乘請用魏征《類禮》列于經,帝命行沖與諸儒集義作疏,将立之學,乃引國子博士範行恭、四門助教施敬本采獲刊綴為五十篇,上于官。
于是右丞相張說建言:“戴聖所錄,向已千載,與經并立,不可罷。
魏孫炎始因舊書擿類相比,有如鈔綴,諸儒共非之。
至征更加整次,乃為訓注,恐不可用。
”帝然之,書留中不出。
行沖意諸儒間己,因著論自辯,名曰《釋疑》。
曰: 客問主人:“小戴之學,康成之注,魏氏乃有刊易,二經孰優?”主人曰:“《小戴禮》行于漢末,馬融為傳,盧植合二十九篇而為之解,世所不傳。
鈎一黨一獄起,康成于竄伏之中,理紛挐之典,雖存探究,咨謀一靡一所。
具《鄭志》者百有餘科,章句之徒,曾不是省。
王肅因之,或多攻诋。
而鄭學有孫炎,雖扶鄭義,條例支分,箴石間起,增革百篇。
魏氏病群言之冗脞,采衆說之一精一簡,刊正芟砻,書畢以聞,太宗嘉賞,錄賜儲貳。
陛下纂業,宜所循襲,乃制諸儒,甄分舊義。
豈悟章句之士,堅持昔言,擯壓不申,疑于知新,果于仍故?” 客曰:“當局稱迷,傍觀必審,何所為疑而不申列?”答曰:“改易章句,是有五難:漢孔安國注《古文尚書》,族兄臧與書曰:‘相如常忿俗儒一婬一詞冒義,欲撥亂反正而未能也。
浮學守株,衆非非正,自古而然,恐此道未信,而獨智為譴。
’一也。
昔孔季産專古學,有孔扶者與俗浮沈,每誡産曰:‘今朝廷率章句内學,君獨脩古義。
古義非章句内學,危身之道也,獨善不容于世,君其殆哉!’二也。
劉歆好《左氏》,欲建學官,哀帝納之,諸儒遷延不肯置對。
歆移書诮讓,諸博士皆忿恨。
龔勝時為光祿大夫,見歆議,乃乞骸鼻。
司空師丹因大發怒,诋歆改亂前志,非毀先帝所立。
歆懼,出為五原太守。
以君賓之學,公仲之博,猶迫同門朋一黨一之議,卒令子駿負謗。
三也。
王肅規鄭玄數千百條,鄭學馬昭诋劾肅短。
诏遣博士張融按經問诘,融推處是非,而肅酬對疲于歲時。
四也。
王粲曰:‘世稱伊、雒以東,淮、漢以北,康成一人而已。
鹹言先儒多阙,鄭氏道備。
’粲竊嗟怪,因求所學,得《尚書注》,退思其意,意皆盡矣,所疑猶未谕焉,凡有二篇。
王邵曰:‘魏、晉浮華,古道湮替,曆載三百,士大夫恥為章句。
唯草野生專經自許,不能博究,擇從其善,徒欲父康成,兄子慎,甯道孔聖誤,諱言鄭、服非。
’然則鄭、服之外,皆雠矣。
五也。
夫物極則變,比及百年,當有明哲君子,恨不與吾同世者。
道之行廢,必有其時者欤?何遽速近名之嫌邪?” 俄丐緻仕,十七年卒,年七十七,贈禮部尚書,谥曰獻。
陳貞節,颍川人。
開元初,為右拾遺。
初,隐、章懷、懿德、節愍四太子并建陵廟,分八署,置官列吏卒,四時祠官進飨。
貞節以為非是,上言:“王者制祀,以功德者猶親盡而毀,四太子廟皆别祖,無功于人,而園祠時薦,有司守衛,與列帝侔。
金奏登歌,所以頌功德,《詩》曰:‘鐘鼓既設,一朝飨之。
’使無功而頌,不曰舞詠非度邪?周制:始祖乃稱小廟。
未知四廟欲何名乎?請罷卒吏,诏祠官無領屬,以應禮典。
古者别子為祖,故有大、小宗。
若謂祀未可絕,宜許所後子孫奉之。
”诏有司博議。
駕部員外郎裴子餘曰:“四太子皆先帝冢嗣,列聖念懿屬而為之享。
《春秋》書晉世子曰:‘将以晉畀秦,秦将祀予。
’此不祀也。
又言:‘神不歆非類,君祀無乃戾乎!’此有廟也。
魯定公元年,立炀宮。
炀,伯禽子,季氏遠祖,尚不為限,況天子笃親一親以及旁期,誰不曰然?”太常博士段同曰:“四陵廟皆天子睦親繼絕也。
逝者錫蘋繁,猶生者之開茅土。
古封建子弟,讵皆有功?生無所議,死乃援禮停祠,人其謂何?隐于上,伯祖也,服缌;章懷,伯父也,服期;懿德、節愍,堂昆弟也,服大功。
親未盡,廟不可廢。
”禮部尚書鄭惟忠等二十七人亦附其言。
于是四陵廟惟減吏卒半,它如舊。
遷太常博士。
玄宗奉昭成皇後祔睿宗室,又欲肅明皇後并升焉。
貞節奏言:“廟必有配,一帝一後,禮之正也。
昭成皇後有太姒之德,宜升配睿宗;肅明皇後既非子貴,宜在别廟。
周人‘奏夷則,歌小呂,以享先妣’。
先妣,姜嫄也,以生後稷,故特立廟曰閟宮。
晉簡文帝鄭宣皇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