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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一百二十七 文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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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賊,難矣哉!”聞封常清陳兵東京,往觀之,不宿而還。

    因藏家書于箕、穎間,身走山南,節度使源洧辟掌書記。

    賊别校攻南一陽一,洧懼,欲退保江陵,穎士說曰:“官兵守潼關,财用急,必待江、淮轉饷乃足,饷道由漢、沔,則襄一陽一乃今天下喉襟,一日不守,則大事去矣。

    且列郡數十,人百萬,訓兵攘寇,社稷之功也。

    賊方專崤、陝,公何遽輕土地,欲取笑天下乎?”洧乃按甲不出。

    亦會祿山死,賊解去。

    洧卒,往客金陵,永王璘召之,不見。

     時盛王為淮南節度大使,留蜀不遣,副大使李承式玩兵不振。

    穎士與宰相崔圓書,以為:“今兵食所資在東南,但楚、越重山複江,自古中原擾則盜先起,宜時遣王以捍鎮江淮。

    ”俄而劉展果反。

    賊圍雍丘,脅泗上軍,承式遣兵往救,大宴賓客,陳女樂。

    穎士曰:“天子暴露,豈臣下盡歡時邪?夫投兵不測,乃使觀聽華麗,一旦思歸,誰緻其死哉?”弗納。

    崔圓聞之,即授揚州功曹參軍。

    至官,信宿去。

    後客死汝南逆旅,年五十二,門人共谥曰文元先生。

     穎士樂聞人善,以推引後進為己任,如李一陽一、李幼卿、皇甫冉、陸渭等數十人,由獎目,皆為名士。

    天下推知人,稱蕭功曹。

    嘗兄事元德秀,而友殷寅、顔真卿、柳芳、陸據、李華、邵轸、趙骅,時人語曰“殷、顔、柳、陸,李、蕭、邵、趙”,以能全其交也。

    所與遊者,孔至、賈至、源行恭、張有略、族弟季遐、劉穎、韓拯、陳晉、孫益、韋建、韋收。

    獨華與齊名,世号“蕭、李”。

    嘗與華、據遊洛龍門,讀路旁碑,穎士即誦,華再閱,據三乃能盡記。

    聞者謂三人才高下,此其分也。

    有奴事穎士十年,笞楚嚴慘,或勸其去,答曰:“非不能,一愛一其才耳。

    ”穎士數稱班彪、皇甫谧、張華、劉琨、潘尼能尚古,而混流俗不自振,曹植、陸機所不逮也;又言裴子野善著書。

    所許可當世者,陳子昂、富嘉谟、盧藏用之文辭,董南事、孔述睿之博學而已。

     子存,字伯誠,亮直有父風。

    能文辭,與韓會、沈既濟、梁肅、徐岱等善。

    浙西觀察使李栖筠表常熟主簿。

    顔真卿在湖州,與存及陸鴻漸等讨摭古今韻字所原,作書數百篇。

    建中初,由殿中侍禦史四遷比部郎中。

    張滂主财賦,辟存留務京師。

    裴延齡與滂不協,存疾其一奸一,去官,風痹卒。

     韓愈少為存所知,自袁州還,過存廬山故居,而諸子前死,唯一女在,為經贍其家。

     殷寅者,陳郡人。

    邵轸者,汝南人。

     陸據,河南人,字德鄰,後周上庸公騰六世孫。

    神宇警邁,善物理。

    年三十始到京師,公卿一愛一其文,交譽之。

    天寶十三載,終司勳員外郎。

     柳并者,字伯存。

    大曆中,辟河東府掌書記,遷殿中侍禦史。

    喪明,終于家。

    初,并與劉太真、尹征、閻士和受業于穎士,而并好黃老。

    穎士常曰:“太真,吾入室者也,斯文不墜,寄是子雲。

    征博聞強識,士和鈎深緻遠,吾弗逮已。

    并不受命而尚黃、老,予亦何誅?” 并弟談,字中庸,穎士一愛一其才,以女妻之。

     士和字伯均,著《蘭陵先生诔》、《蕭夫子集論》,因榷曆世文章,而盛推穎士所長,以為“聞蕭氏風者,五尺童子羞稱曹、陸”。

     皇甫冉,字茂政,十歲便能屬文,張九齡歎異之。

    與弟曾皆善詩。

    天寶中,踵登進士,授無錫尉。

    王缙為河南元帥,表掌書記。

    遷累右補阙,卒。

     曾,字孝常,曆監察禦史。

    其名與冉相上下,當時比張氏景一陽一、孟一陽一雲。

     蘇源明,京兆武功人,初名預,字弱夫。

    少孤,寓居徐、兗。

    工文辭,有名天寶間。

    及進士第,更試集賢院。

    累遷太子谕德。

    出為東平太守。

    是時,濟一陽一郡太守李倰以郡瀕河,請增領宿城、中都二縣以纾民力。

    二縣,隸東平、魯郡者也。

    于是源明議廢濟一陽一,析三縣分隸濟南、東平、濮一陽一。

    诏河南采訪使會濮一陽一太守崔季重、魯郡太守李蘭、濟南太守田琦及源明、倰五太守議于東平,不能決。

    既而卒廢濟一陽一,以縣皆隸東平。

    召源明為國子司業。

     安祿山陷京師,源明以病不受僞署。

    肅宗複兩京,擢考功郎中、知制诰。

    是時,承大盜之餘,國用覂屈,宰相王玙以祈禬進,禁中禱祀窮日夜,中官用事,給養繁一靡一,群臣莫敢切诤。

    昭應令梁鎮上書勸帝罷一婬一祀,其他不暇及也。

    源明數陳政治得失。

    及史思明陷洛一陽一,有诏幸東京,将親征。

    源明因上疏極谏曰: 一婬一雨積時,道路方梗,甚不可一也。

    自春大旱,秋苗耗半,斂獲未畢,先之以清道之役,申之以供頓之苦,甚不可二也。

    每立殿廊,見旌旗之下,餓夫執殳,仆于行間,日見二三;市井餒饣孚求食,死于路旁,日見四五。

    甚不可三也。

    一奸一夫盜兒,連牆接棟,磨砺以須陛下之出,禦史大夫必不能澄清禁止。

    甚不可四也。

    聖皇巡蜀之初,都内财貨、吏民資産,糜散于道路之手,至有乘馬駃驢入宣政、紫宸者。

    況陛下初有四海,威制不及曩時遠矣。

    今茲東行,殆賊臣誘掖陛下而已。

    《詩》曰“三星在霤”,謂危亡在于須臾,臣不勝嗚咽,為陛下痛之。

    願速罷幸,不然,窮氓樂禍,已扼腕于下。

    甚不可五也。

    方今河、洛驿一騷一,江湖叛渙,《詩》曰:“中原有菽,庶民采之。

    ”彼思明、楚元,皆采菽之人也。

    陛下何遽輕萬乘而速成之邪?甚不可六也。

    大河南北,舉為寇盜,王公以下,廪稍匮絕,将士糧賜,僅支日月,而中官冗食,不減往年,梨園雜伎,愈盛今日,陛下未得穆然高枕,殆繇此也。

    自非中庸指使,太常正樂外,願一切放歸,給長牒勿事,須五六年後,随事蠲省。

    今聚而仰給,甚不可七也。

    李光弼拔河一陽一,王思禮下晉原,衛伯玉拂焉耆,過析支,不日可至。

    禦史大夫王玄志壓巫闾,臨幽都;汝州刺史田南金逾阙口,遏二室;鄧景山淩淮、泗,忾然而西。

    狂賊失勢,蹙于缑山之下,北不敢逾孟津,東不敢過[B124]子,計日反接而至矣。

    陛下不坐而受之,乃欲親征,徇一朝之怒,甚不可八也。

    王者之于天地神祇,享之以牲币而已。

    記曰:“不祈方士。

    ”彼一婬一巫愚祝,妄有關說,甚不可九也。

    天子順動,人皆幸之之謂幸,人皆病之之謂不幸。

    臣等屢怫視聽,聯伏赤墀之下,頓颡流涕而出,雖陛下優容貸罪,凡百之臣必昌言于朝,萬口謗于外,甚不可十也。

    臣聞子不诤于父,不孝也;臣不诤于君,不忠也。

    不孝不忠,為苟榮冒祿,圈牢之物不若也。

    臣雖至賤,不能委身圈牢之中,将使樵夫指而笑之。

     帝嘉其切直,遂罷東幸。

    後以秘書少監卒。

     源明雅善杜甫、鄭虔,其最稱者元結、梁肅。

     肅,字敬之,一字寬中。

    隋刑部尚書毘五世孫,世居陸渾。

    建中初,中文辭清麗科,擢太子校書郎。

    蕭複薦其材,授右拾遺,脩史,以母羸老不赴。

    杜佑辟淮南掌書記,召為監察禦史,轉右補阙、翰林學士、皇太子諸王侍讀。

    卒,年四十一,贈禮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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