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赫然發憤,甘心四夷,張骞始通西域,列四郡,據兩關,斷匈奴右臂,稍稍度河、湟,築令居,以絕南羌。
于是鄣候亭燧出長城數千裡,傾府庫,殚士馬,行人使者歲月不絕,至作皮币,算缗法,稅舟車,榷酒酤。
夫豈不懷,為長久計然也!匈奴于是孤特遠竄,遂開西域,置使者領護。
光武中興,皆複内屬,至于延光,三絕三通。
太宗文皇帝踐漢舊迹,并南山抵蔥嶺,剖裂府鎮,煙火相望,吐蕃不敢内侮。
高宗時,有司無狀,棄四鎮不能有,而吐蕃遂張,入焉耆之西,長鼓右驅,逾高昌,曆車師,鈔常樂,絕莫賀延碛,以臨燉煌。
今孝傑一舉而取四鎮,還先帝舊封,若又棄之,是自毀成功而破完策也。
夫四鎮無守,胡兵必臨西域,西域震則威憺南羌,南羌連衡,河西必危。
且莫賀延碛袤二千裡,無水草,若北接虜,唐兵不可度而北,則伊西、北庭、安西諸蕃悉亡。
”議乃格。
于是首領勃論贊與突厥僞可汗阿史那俀子南侵,與孝傑戰冷泉,敗走。
碎葉鎮守使韓思忠破泥熟沒斯城。
證聖元年,欽陵、贊婆攻濫洮,孝傑以肅邊道大總管戰素羅汗山,虜敗還。
又攻涼州,殺都督。
遣使者請和,約罷四鎮兵,求分十姓地。
武後诏通泉尉郭元振往使,道與欽陵遇。
元振曰:“東贊事朝廷,誓好無窮,今猥自絕,歲擾邊,父通之,子絕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欽陵曰:“然!然天子許和,得罷二國戍,使十姓突厥、四鎮各建君長,俾其國自守若何?”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鎮撫西土,為列國主,道非有它,且諸部與吐蕃異,久為唐編人矣。
”欽陵曰:“使者意我規削諸部為唐邊患邪?我若貪土地财賦,彼青海、湟川近矣,今舍不争何哉?突厥諸部碛漠廣莽,去中國遠甚,安有争地萬裡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雖海外地際,一靡一不磨滅,吐蕃适獨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
十姓五咄陸近安西,于吐蕃遠,俟斤距我裁一碛,騎士騰突,不易旬至,是以為憂也。
烏海、黃河,關源阻奧,多疠毒,唐必不能入;則弱甲孱将易以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規諸部也。
甘、涼距積石道二千裡,其廣不數百,狹才百裡,我若出張掖、玉一門,使大國春不耕,秋不獲,不五六年,可斷其右。
今棄不為,亦無虞于我矣。
青海之役,黃仁素約和,邊守不戒,崔知辯徑俟斤掠我牛羊萬計,是以求之。
”使使者固請,元振固言不可許,後從之。
欽陵專國久,常居中制事,諸弟皆領方面兵,而贊婆專東境幾三十年,為邊患。
兄弟皆才略沈雄,衆憚之。
器一弩一悉弄既長,欲自得國,漸不平,乃與大臣論岩等圖去之。
欽陵方提兵居外,贊普托言獵,即勒兵執其親一黨一二千餘人殺之,發使者召欽陵、贊婆,欽陵不受命,贊普自讨之。
未戰,欽陵兵潰,乃自一殺,左右殉而死者百餘人。
贊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飛騎迎勞,擢贊婆特進、輔國大将軍、歸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軍、安國公,皆賜鐵券,禮尉良厚。
贊婆即領部兵戍河源,死,贈安西大都護。
又遣左肅政台禦史大夫魏元忠為隴右諸軍大總管,率隴右諸軍大使唐休璟出讨。
方虜攻涼州,休璟擊之,斬首二千級。
于是論彌薩來朝請和。
贊普自将萬騎攻悉州,都督陳大慈四戰皆克。
明年,乃獻馬、黃金求昏。
而虜南屬帳皆叛,贊普自讨,死于軍。
諸子争立,國人立棄隸贊為贊普,始七歲,使者來告喪,且求盟。
又使大臣悉董熱固求昏,未報。
會監察禦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蠻,削吐蕃向導,诏發劍南募士擊之。
蠻酋以情輸虜,殺知古,一屍一以祭天,進攻蜀漢。
诏靈武監軍右台禦史唐九征為姚巂道讨擊使,率兵擊之。
虜以鐵絙梁漾、氵鼻二水,通西洱蠻,築城戍之。
九征毀絙夷城,建鐵柱于滇池以勒功。
中宗景龍二年,還其昏使。
或言彼來逆公主,且習聞華言,宜勿遣,帝以中國當以信結夷狄,不許。
明年,吐蕃更遣使者納貢,祖母可敦又遣宗俄請昏。
帝以雍王守禮女為金城公主妻之,吐蕃遣尚贊咄名悉臘等逆公主。
帝念主幼,賜錦缯别數萬,雜伎諸工悉從,給龜茲樂。
诏左衛大将軍楊矩持節送。
帝為幸始平,帳飲,引群臣及虜使者宴,酒所帝悲涕噓欷,為赦始平縣,罪死皆免,賜民繇賦一年,改縣為金城,鄉曰鳳池,裡曰怆别。
公主至吐蕃,自築城以居。
拜矩鄯州都督。
吐蕃外雖和而一陰一銜怒,即厚饷矩,請河西九曲為公主湯沐,矩表與其地。
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與唐接。
自是虜益張雄,易入寇。
玄宗開元二年,其相坌達延上書宰相,請載盟文,定境于河源,丐左散騎常侍解琬涖盟。
帝令姚崇等報書,命琬持神龍誓往。
吐蕃亦遣尚欽藏、禦史名悉臘獻載辭。
未及定,坌達延将兵十萬寇臨洮,入攻蘭、渭,掠監馬。
楊矩懼,自一殺。
有诏薛讷為隴右防禦使,與王晙等并力擊。
帝怒,下诏自将讨之。
會晙等戰武階,斬首萬七千,獲馬羊無慮二十萬。
又戰長子,豐安軍使王海賓戰死。
乘之,虜大敗,衆奔突不能去,相枕藉死,洮水為不流。
帝乃罷行。
诏紫微舍人倪若水臨按軍實戰功,且吊祭戰亡士,敕州縣并瘗吐蕃露胔。
宰相建言:“吐蕃本以河為境,以公主故,乃橋河築城,置獨山、九曲二軍,距積石二百裡。
今既負約,請毀橋,複守河如約。
”诏可。
遣左骁衛郎将尉遲瑰使吐蕃,慰安公主。
然小小入犯邊無閑歲,于是郭知運、王君相繼節度隴右、河西,一以捍之。
吐蕃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戰死士,且請和。
然恃盛強,求與天子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