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戢兵務農,須關中妥安,士氣餘飽,然議讨伐,一舉可定。
”從之。
會突厥入寇,诏總豳、甯以北九州兵禦之,得一切便宜。
改遂州都督、益州行台兵部尚書。
時仆射窦軌數奏生獠反,冀得集兵以威衆,雲起數持掣,軌宣言雲起通賊營私,由是始隙。
雲起弟慶儉、慶嗣事隐太子。
太子死,诏軌息馳驿報。
軌疑雲起有變,一陰一設備,乃告之。
雲起不信,曰:“诏安在?”軌曰:“公建成一黨一,今不奉诏,反明矣。
”遂殺之。
初,雲起師太學博士王頗,每歎曰:“韋生識悟,富貴可自緻;然疾惡甚,恐不得死。
”訖如言。
孫方質,光宅初為鳳閣侍郎、同鳳閣鸾台平章事,遷地官尚書。
嘗屬疾,武承嗣兄弟往候,方質據一床一自若。
或曰:“倨見權貴,且速禍。
”答曰:“吉兇命也,丈夫豈能折節近戚以苟免邪?”俄為酷吏所陷,流死儋州,沒其家。
神龍初,複官爵。
孫伏伽,貝州武城人。
仕隋,以小史累勞補萬年縣法曹。
高祖武德初,上言三事。
其一:臣聞“天子有争臣,雖無道不失其天下”。
隋失天下者何?不聞其過也。
方自謂功德盛五帝、邁三王,窮侈極欲,使天下士肝腦塗地,戶口殚耗、盜賊日滋。
當時非無直言之臣,卒不聞悟者,君不受谏,而臣不敢告之也。
向使開不諱之路,官賢授能,賞罰時當,人人樂業,誰能搖亂者乎?陛下舉晉一陽一,天下響應,計不旋跬,大業以成。
勿以得天下之易,而忘隋失之不難也。
天子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
凡搜狩當順四時,不可妄動。
且陛下即位之明日,有獻鹞者,不卻而受,此前世弊事,奈何行之?相國參軍事盧牟子獻琵琶,長安丞張安道獻弓矢,并被赉賞。
以率土之富,何索不緻,豈少此物哉?
其二:百戲散樂,本非正聲,隋末始見崇用,此謂一婬一風,不得不變。
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稱,以衣一妓一工,待玄武門遊戲。
臣以為非诒子孫之謀。
傳曰:“放鄭聲,遠佞人。
”今散一妓一者,匪《韶》匪《夏》,請并廢之,以複雅正。
其三:臣聞“一性一相近,習相遠”。
今皇太子諸王左右執事,不可不擇。
大抵不義無賴及馳騁射獵歌舞聲色慢遊之人,止可悅耳目,備驅馳,至拾遺補阙,決不能也。
泛觀前世,子姓不克孝,兄弟不克友,莫不由左右亂之。
願選賢才,澄僚友之選。
帝大悅,即诏:“周、隋之晚,忠臣結舌,是謂一言喪邦者。
朕惟寡德,不能一性一與天道,然冀弼諧以輔不逮,而群公卿士罕進直言。
伏伽至誠慷慨,據義懇切,指朕失無所諱。
其以伏伽為治書侍禦史,賜帛三百匹。
”初,帝受禅,伏伽最先谏,帝欲盡下情,故不次見拔,以示群臣。
是時,軍興賦斂重,伏伽數請厘損。
帝語裴寂曰:“隋為無道,主驕于上,臣谄于下,下上蔽蒙,至身死匹夫手,甯不痛哉!我今不然,平亂責武臣,守成責儒臣,程能付事,以佐不逮;虛心盡下,冀聞嘉言。
若李綱、孫伏伽,可謂誼臣矣。
俯首噤默,豈朕所望哉?”
東都平,大赦天下,又欲責賊支一黨一,悉流徙惡地。
伏伽谏曰:“臣聞王者無戲言,《書》稱‘爾無不信,朕不食言’,言之不可不慎也。
陛下制诏曰:‘常赦不免,皆原之。
’此非直赦有罪,是亦與天下更新辭也。
世充、建德所部,赦後乃欲流徙。
《書》曰:‘殲厥渠魁,忄辦從罔治。
’渠魁尚免,忄辦從何辜?且蹠狗吠堯,吠非其主。
今與陛下結發雅故,往為賊臣,彼豈忘陛下哉,壅隔故也。
至疏者安得而罪之?由古以來,何始無君,然止稱堯、舜者,何也?直由善名難得也。
昔天下未平,容應機制變。
今四方已定,設法須與人共之。
法者陛下自作,須自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也。
自為無信,欲人之信,豈可得哉?賞罰之行,無貴賤親疏,惟義所在。
臣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