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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九十一 賈杜令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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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入私藏,楚獨辭不取。

    又毀李師古園檻僭制者。

    久之,徙節河東。

    召為吏部尚書,檢校尚書右仆射。

    故事,檢校官重,則從其班;楚以吏部自有品,固辭,有诏嘉允。

    俄兼太常卿,進拜左仆射、彭一陽一郡公。

     會李訓亂,将相皆系神策軍。

    文宗夜召楚與鄭覃入禁中,楚建言:“外有三司禦史,不則大臣雜治,内仗非宰相系所也。

    ”帝颔之。

    既草诏,以王涯、賈饣束冤,指其罪不切,仇士良等怨之。

    始,帝許相楚,乃不果,更用李石,而以楚為鹽鐵轉運使。

    先是,鄭注奏建榷茶使,王涯又議官自治園植茶,人不便,楚請廢使,如舊法,從之。

    元和中,出禁兵畀左右街使衛宰相入朝,至建福門。

    及是亂,乃罷。

    楚即奏:“鎮帥初拜,必戎服屬仗詣省谒辭,本于鄭注,實為亂兆,故王璠、郭行餘驅将吏蹀血京師,所宜停止。

    ”诏可。

    開成元年上巳,賜群臣宴曲江。

    楚以新誅大臣,暴骸未收,怨沴感結,稱疾不出,乃請給衣衾槥椟,以斂刑骨,順一陽一氣。

    是時,政在宦豎,數上疏辭位,拜山南西道節度使。

    卒,年七十二,贈司空,谥曰文。

     楚外嚴重不可犯,而中寬厚,待士有禮。

    客以星步鬼神進者,一不接。

    為政善撫禦,治有績,人人得所宜。

    疾甚,諸子進藥,不肯禦,曰:“士固有命,何事此物邪?”自力為奏謝天子,召門人李商隐曰:“吾氣魄且盡,可助我成之。

    ”其大要以甘露事誅譴者衆,請霁威,普見昭洗。

    辭緻曲盡,無所謬脫。

    書已,敕諸子曰:“吾生無益于時,無請谥,勿求鼓吹,以布車一乘葬,銘志無擇高位。

    ”是夕,有大星隕寝上,其光燭廷。

    坐與家人訣,乃終。

    有诏停鹵簿以申其志。

     子緒、綯,顯于時。

     緒以廕仕,曆隋、壽、汝三州刺史,有佳政。

    汝人請刻石頌德,緒以綯當國,固讓。

    宣宗嘉其意,乃止。

     綯,字子直,舉進士,擢累左補阙、右司郎中。

    出為湖州刺史。

     大中初,宣宗謂宰相白敏中曰:“憲宗葬,道遇風雨,六宮百官皆避,獨見颀而髯者奉梓宮不去,果誰耶?”敏中言:“山陵使令狐楚。

    ”帝曰:“有子乎?”對曰:“緒少風痹,不勝用。

    綯今守湖州。

    ”因曰:“其為人,宰相器也。

    ”即召為考功郎中,知制诰。

    入翰林為學士。

    它夜,召與論人間疾苦,帝出《金鏡》書曰:“太宗所著也,卿為我舉其要。

    ”綯擿語曰:“至治未嘗任不肖,至亂未嘗任賢。

    任賢,享天下之福;任不肖,罹天下之禍。

    ”帝曰:“善,朕讀此嘗三複乃已。

    ”綯再拜曰:“陛下必欲興王業,舍此孰先?《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

    ’”進中書舍人,襲彭一陽一男。

    遷禦史中丞,再遷兵部侍郎。

    還為翰林承旨。

    夜對禁中,燭盡,帝以乘輿、金蓮華炬送還,院吏望見,以為天子來。

    及綯至,皆驚。

    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輔政十年。

    懿宗嗣位,由尚書左仆射、門下侍郎再拜司空。

    未幾,檢校司徒平章事,為河中節度使。

    徙宣武,又徙淮南副大使。

    安南平,以饋運勞,封涼國公。

     龐勳自桂州還,道浙西白沙入濁河,剽舟而上。

    綯聞,遣使慰撫,且饋之。

    裨将李湘曰:“徐兵擅還,果反矣。

    雖未有诏,一切制亂,我得專之。

    今其兵不二千,而廣盤艦,張旗幟,示侈于人,其畏我甚。

    高郵厓峭水狹,若使荻曹火其前,勁兵乘其後,一舉可覆。

    不然,使得絕淮泗,合徐之不逞,禍亂滋矣。

    ”綯懦緩不能用,又自以不奉诏,因曰:“彼不為暴,聽其度淮,何豫我哉?”勳還,果盜徐州,其衆六七萬。

    徐乏食,分兵攻滁、和、楚、壽,陷之,糧盡,啖人以飽。

    诏綯為徐州南面招讨使。

    賊方攻泗州,杜慆堅守,綯命湘率兵五千救之。

    勳謾辭謝綯曰:“數蒙赦,所以未即降者,一二将為異耳,願圖去之,以身聽命。

    ”綯喜,即請假勳節,而敕湘曰:“賊已降,第謹戍淮口,無庸戰。

    ”湘乃徹警釋械,日與勳衆歡言。

    後賊乘間直襲湘壘,悉俘而食之,醢湘及監軍郗厚本。

    時浙西杜審權使票将翟行約率千兵與湘會,未至而湘覆,賊僞建淮南旌幟誘之,亦皆陷。

     綯既師敗,乃以左衛大将軍馬舉代之。

    以綯為太子太保,分司東都。

    僖宗初,拜鳳翔節度使。

    頃之,就加同平章事,徙封趙。

    卒,年七十八,贈太尉。

     子滈、渙、沨滈避嫌不一舉進士。

    綯輔政,而滈與鄭颢為姻家,怙勢驕偃,通賓客,招權,以射取四方貨财,皆側目無敢言。

    懿宗嗣位,數為人白發其事,故綯去宰相。

    因丐滈與群進士試有司,诏可,是歲及第。

    谏議大夫崔瑄劾奏綯以十二月去位,而有司解牒盡十月,屈朝廷取士法為滈家事,請委禦史按實其罪。

    不聽。

    滈乃以長安尉為集賢校理。

    稍遷右拾遺、史館修撰。

    诏下,左拾遺劉蛻、起居郎張雲交疏指其惡,且言:“綯用李琢為安南都護,首亂南方,贓虐流著,使天下兵戈調斂不給。

    琢本進賂于滈,滈為人子,陷綯于惡,顧可為谏臣乎?”又劾:“綯,大臣,當調護國本,而大中時,乃引谏議大夫豆盧籍、刑部侍郎李鄴為夔王等侍讀,亂長幼序,使先帝贻厥之謀幾不及陛下。

    且氵高居當時,謂之‘白衣宰相’。

    滈未嘗舉進士,而妄言已解,使天下謂無解及第,不已罔乎?”滈亦懼,求換它官,改詹事府司直。

    綯方守淮南,上奏自治,帝為貶雲為興元少尹,蛻華一陰一令。

    滈亦湮厄不振死。

     渙、沨皆舉進士,渙終中書舍人。

     定,字履常,楚弟。

    及進士第。

    太和末,以駕部郎中為弘文館直學士。

    李訓亂,王遐休方以是日就職,定往賀,為神策軍并收,欲殺者屢矣,已而免。

    終桂管觀察使。

     贊曰:耽、佑、楚皆惇儒,大衣高冠,雍容廟堂,道古今,處成務,可也;以大節責之,蓋昬中而玉表欤!悰、綯世當國,亦無足譏。

    牧論天下兵曰:“上策莫如自治。

    ”賢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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