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為靮乘之。
硃玫兵一逼一乘輿,帝走寶雞,獨讓能從。
翌日,孔緯等乃至。
俄而進狩梁。
是時棧道為山南石君涉所毀,天子間關嶮澀,讓能未嘗暫去側。
帝勞曰:“朕失道,再遺宗廟。
方艱難時,卿不少舍朕,蓋古所謂忠于所事邪!”讓能頓首曰:“臣世蒙國厚恩,陛下不以臣不肖,使扞牧圉,臨難苟免,臣之恥也。
”帝次褒中,擢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于時,嗣襄王煴即僞位,強籓大鎮附者已十八,貢賦不輸行在,無以備賞勞,衛兵往往乏食,君臣搏手無它策。
讓能建遣大使入河中,以谕王重榮,重榮果奉诏。
已而京師平,進中書侍郎,徙封襄一陽一郡公。
官吏多污僞署,有司皆欲論死,讓能以脅從不足深治,固争之,多所全貸。
昭宗立,進尚書左仆射、晉國公,賜鐵券,累進太尉。
李茂貞守鳳翔,自大順後兵浸強,恃有功,不奉法,朝廷弱,弗能制。
會楊複恭走山南,茂貞欲兼有梁、漢,請以師問罪,未報而兵出,帝忿其專,然不得已從之。
山南平,诏茂貞領興元、武定,而以徐彥若為鳳翔節度使,分果、阆州隸武定軍。
茂貞怨,不赴鎮,上章語悖慢。
又诒書讓能诋責,以為助守亮為亂,抑忠臣,奪己功,其言醜肆。
京師匈懼,日數千人守阙下,候中尉西門重遂出,請與茂貞鳳翔地,為百姓計。
答曰:“事出宰相,我無預。
”茂貞益怨。
帝怒,诏讓能計議,且趣調發,經月不就第。
時宰相崔昭緯一陰一結茂貞及王行瑜,讓能所言悉漏之,茂貞乃以健兒數百雜市人,候昭緯與鄭延昌歸第,擁肩輿噪曰:“鳳翔無罪,幸公不加讨以震驚都辇!”昭緯曰:“上委杜太尉,吾等何知?”市人不識孰為太尉,即投瓦石妄擊,昭緯等走而免,遂喪其印。
帝愈怒,捕首惡誅之。
京師争避亂,逃山谷間。
讓能谏帝曰:“茂貞固宜誅,然大盜适去,鳳翔國西門,又陛下新即位,願少寬假,以貞元故事姑息之,不可使怨望。
”帝曰:“今诏令不出城門,國制桡弱,賈生恸哭時也。
朕顧奄奄度日,坐觀此邪!卿為我圖之,朕自以兵屬諸王。
”讓能曰:“陛下欲削滌僭嫚,剛主威,隆王室,此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不宜專任臣。
”帝曰:“卿,元輔,休戚與我均,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所以未乞骸鼻者,思有以報陛下,敢計身乎!且陛下之心,憲祖心也,但時有所未便。
它日臣蒙晁錯之誅,顧不足弭七國患,然敢不奉诏!”
景福二年,以嗣覃王為招讨使,神策将李钅歲副之,率師三萬送彥若趙鎮。
昭緯内畏有功,密語茂貞曰:“上不喜兵,一出太尉。
”茂貞乃悉兵迎戰盩厔,覃王敗,乘勝至三橋。
讓能曰:“臣固豫言之,臣請歸死以纾難。
”帝涕下不能已,曰:“與卿決矣!”再貶雷州司戶參軍。
茂貞尚駐兵請必殺之,乃賜死,年五十三。
弟彥林,官禦史中丞;弘徽,戶部侍郎,皆及誅。
帝痛之,後贈太師。
子光乂,次子曉,不複仕。
曉入梁,貴顯于世。
贊曰:太宗以上聖之才,取甭隋,攘群盜,天下已平,用玄齡、如晦輔政。
興大亂之餘,紀綱雕弛,而能興仆植僵,使号令典刑粲然罔不完,雖數百年猶蒙其功,可謂名宰相。
然求所以緻之之迹,逮不可見,何哉?唐柳芳有言:“帝定禍亂,而房、杜不言功;王、魏善谏,而房、杜讓其直;英、衛善兵,而房、杜濟以文。
持衆美效之君。
是後,新進更用事,玄齡身處要地,不吝權,善始以終,此其成令名者。
”諒其然乎!如晦雖任事日淺,觀玄齡許與及帝所親款,則谟謀果有大過人者。
方君臣明良,志葉議從,相資以成,固千載之遇,蕭、曹之勳,不足進焉。
雖然,宰相所以代天者也,輔贊彌縫而藏諸用,使斯人由而不知,非明哲曷臻是哉?彼揚己取名,了然使戶曉者,蓋房、杜之細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