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庑,至霖淖,則客蓋而屐以就外位。
治虢以寬,經月不笞一人。
及涖鄂,則嚴法峻誅,一不貸。
或問其故,曰:“陝土瘠而民勞,吾撫之不暇,猶恐其擾;鄂土沃民剽,雜以夷俗,非用威莫能治。
政所以貴知變者也。
”聞者服焉。
五子:瑤、瑰、瑾、珮、璆。
瑤任禮部侍郎、浙西鄂嶽觀察使。
瑾禮部侍郎、湖南觀察使。
瑰、珮俱達官。
鄯,擢進士,累遷至左金吾衛大将軍,暴卒,以韓約代之。
不閱旬,李訓亂,約死于難。
世謂鄯之亡,崔氏積善報也。
贈禮部尚書。
鄲及進士第,補渭南尉。
累除刑部郎中,出副杜元穎西川節度府。
召入為工部侍郎、集賢殿學士。
再遷吏部侍郎,由宣歙觀察使入為太常卿。
文宗末,擢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中書侍郎,罷為劍南西川節度使。
宣宗初,以檢校尚書右仆射同平章事,節度淮南,卒于軍。
崔氏四世缌麻同爨,兄弟六人至三品,邠、郾、鄲凡為禮部五,吏部再,唐興無有也。
居光德裡,構便齋,宣宗聞而歎曰:“鄲一門孝友,可為士族法。
”因題曰“德星堂”。
後京兆民即其裡為“德星社”雲。
柳公綽,字寬,京兆華原人。
始生三日,伯父子華曰:“興吾門者,此兒也。
”因小字起之。
幼孝友,一性一質嚴重,起居皆有禮法。
屬文典正,不讀非聖書。
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谏,補校書郎。
間一年,再登其科,授渭南尉。
歲歉馑,其家雖給,而每飯不過一器,歲豐乃複。
或問之,答曰:“四方病饑,獨能飽乎?”累遷開州刺史,地接夷落,寇常一逼一其城,吏曰:“兵力不能制,願以右職署渠帥。
”公綽曰:“若同惡邪?何可撓法!”立誅之,寇亦引去。
遷侍禦史、吏部員外郎。
時武元衡節度劍南,與裴度俱為判官,尤相引重。
召為吏部郎中。
憲宗喜武功,且數出遊畋,公綽奏《太醫箴》以諷曰:“天布寒暑,不私于人。
品類既一,高卑以均。
人謹好一愛一,能保其身。
清靜無瑕,輝光以新。
寒暑滿天地,浃肌膚于外;好一愛一在耳目,誘心知于内。
端潔為堤,奔射猶敗。
氣行無間,隙不在大。
謂天高矣,氛蒙晦之;謂地厚矣,橫流潰之。
飲食資身,過則生患;衣服稱德,侈則生慢。
唯過與侈,心必随之。
氣與心流,疾乃伺之。
畋遊恣樂,流情蕩志。
馳騁勞形,叱吒傷氣。
不養其外,前脩所忌。
人乘氣生,嗜欲以萌。
氣離有患,氣完則成。
巧必喪真,智實誘情。
醫之上者,理于未然。
患居慮後,防處事先。
心靜樂行,體和道全。
克施萬物,以享億年。
聖人在上,各有攸處。
臣司太醫,敢告諸禦。
”天子高其才,遣使謂曰:“卿言‘氣行無間,隙不在大’,一愛一朕深者,當置之坐隅。
”逾月,拜禦史中丞。
公綽本與裴垍善,李吉甫複當國,出為湖南觀察使。
以地卑濕,不可迎養,求分司東都,不聽。
後徙鄂嶽觀察使。
時方讨吳元濟,诏發鄂嶽卒五千,隸安州刺史李聽。
公綽曰:“朝廷謂吾儒生不知兵邪!”即請自行,許之。
引兵度江,抵安州,聽以軍禮迎谒。
公綽謂曰:“公所以屬鞬負一弩一,豈非兵事邪?若褫戎容,則兩郡守耳,何所統壹哉?以公世将曉兵,吾且欲署職,以兵法從事。
”聽曰:“唯命。
”即以都知兵馬使、中軍先鋒、行營都虞候三牒授之,選兵六千屬焉,戒諸校曰:“行營事一決都将。
”聽被用畏威,遂盡力,當時服其知權。
軍出,公綽數省問其家,疾病生死厚給之,婦人敖蕩者,沉之江。
軍中感服曰:“中丞為我知家事,敢不死戰!”故鄂軍每戰辄克。
元和十一年,為李道古代還,除給事中。
李師道平,遣宣谕郓州,複命,拜京兆尹。
方赴府,有神策校乘馬不避者,即時搒死。
帝怒其專殺,公綽曰:“此非獨試臣,乃輕陛下法。
”帝曰:“既死,不以聞,可乎?”公綽曰:“臣不當奏。
在市死,職金吾;在坊死,職左右巡使。
”帝乃解。
以母喪去官。
服除,為刑部侍郎,領鹽鐵轉運使,轉兵部,兼禦史大夫。
長慶元年,複為京兆尹。
時幽、鎮用兵,補置諸将,使驿系道。
公綽奏曰:“比館遞匮乏,驿置多阙。
敕使衣绯紫者,所乘至三四十騎;黃綠者,不下十數。
吏不得視券,随口辄供。
驿馬盡,乃掠奪民馬。
怨嗟驚擾,行李殆絕。
請著定限,以息其弊。
”有诏中書條檢定數,由是吏得纾罪。
宦官共惡疾之。
改吏部侍郎,遷禦史大夫。
韓弘病,自河中還,诏百官問疾,弘遣子辭不能見,公綽謂曰:“上使百司省候,是謂異禮,宜力疾以見公卿,安可卧令子姓傳言耶?”弘懼,挾扶以出。
改禮部尚書,以祖諱換左丞。
俄檢校戶部尚書、山南東道節度使。
行部至鄧,縣吏有納賄、舞文二人同系獄,縣令以公綽素持法,謂必殺貪者,公綽判曰:“贓吏犯法,法在;一奸一吏壞法,法亡。
”誅舞文者。
其廄馬害圉人,公綽殺之。
或言良馬可一愛一,曰:“安有良馬而害人乎?”
寶曆元年,就遷檢校左仆射。
牛僧孺罷政事,為武昌節度使,公綽具軍容伏谒,左右谏止之,答曰:“奇章始去台宰,方鎮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
”有道士獻丹藥,問所從來,曰:“自薊門。
”時硃克融方叛,遽曰:“惜哉,藥自賊境來,雖驗何益!”即棄藥而逐道士。
入為刑部尚書,俄拜邠甯節度使。
先是神策諸鎮列屯部中,不聽本道節制,故虜得窺間。
公綽論所宜,因诏屯營緩急悉受節度。
複為刑部尚書。
京兆獄有姑鞭婦至死者,府欲殺之。
公綽曰:“尊毆卑,非鬥也;且子在,以妻而戮其母,不順。
”遂減論。
太和四年,為河東節度。
遭歲惡,撙節用度,辍宴飲,衣食與士卒鈞。
北虜遣梅祿将軍李暢以馬萬匹來市,所過皆厚勞,饬兵以防襲奪。
至太原,公綽獨使牙将單騎勞問,待以至意,辟牙門,令譯官引谒,宴不加常。
暢德之,出涕,徐驅道中,不妄馳獵。
陉北有沙陀部,勇武喜鬥,為九姓、六州所畏。
公綽召其酋硃邪執宜,治廢栅十一,募兵三千留屯塞上,其妻、母來太原者,令夫人飲食問遺之。
沙陀感恩,故悉力保鄣。
以病乞代,授兵部尚書,不任朝請。
忽顧左右召故吏韋長,衆謂屬诿以家事。
及長至,乃曰:“為我白宰相,徐州專殺李聽親吏,非用高瑀不能安。
”因瞑目不複語,後二日卒,年六十八。
贈太子太保,谥曰元。
公綽居喪毀慕,三年不澡沐。
事後母薛謹甚,雖姻屬不知非薛所生。
外兄薛宮早卒,為育其女嫁之。
嘗曰:“吾莅官未嘗以私喜怒加于人,子孫其昌乎!”與錢徽、蔣乂、杜元穎、薛存誠善,取士如許康佐、鄭朗、盧簡辭、崔玙、夏侯孜、李拭、韋長,皆知名顯貴雲。
子仲郢,字谕蒙。
母韓,即臯女也,善訓子,故仲郢幼嗜學,嘗和熊膽丸,使夜咀咽以助勤。
長工文,著《尚書二十四司箴》,為韓愈咨賞。
元和末,及進士第,為校書郎。
牛僧孺辟武昌幕府,有父風矩,僧孺歎曰:“非積習名教,安及此邪?”入為監察禦史,遷侍禦史。
有禁卒誣裡人斫父墓柏,射殺之,吏以專殺論,而中尉護免其死,右補阙蔣系争,不省。
仲郢監罰,執曰:“賊不死,是亂典刑。
”有诏禦史蕭傑監之,傑複争。
遂獨诏京兆杖之,不監。
朝廷嘉其守。
會昌初,累轉吏部郎中。
時诏減官冗長者,仲郢條簡浃日,損千二百五十員,議者厭伏。
遷左谏議大夫。
武宗延方士,築望仙台,累谏諄切,帝遣中人愧谕。
禦史崔元藻以覆按吳湘獄得罪,仲郢切谏,宰相李德裕不為嫌,奏拜京兆尹。
置權量于東西市,使貿易用之,禁私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