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競之俗為衰。
遷太常卿。
貞元末,擢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順宗立,病不能事,王叔文一黨一根據朝廷,帝始诏皇太子監國,而郢以刑部尚書罷。
明年,為華州刺史,政尚仁靜。
初,駱元光自華引軍戍良原。
元光卒,軍入神策,而州仍歲饷其糧,民困輸入,累刺史憚不敢白,郢奏罷之。
複召為太常卿,除禦史大夫。
數月,改兵部尚書,固乞骸鼻,以尚書右仆射緻仕。
卒,年七十二,贈太子太保,谥曰貞。
郢恭慎不與人交。
常掌制诰,家無留橐,或勸盍如前人傳制集者,答曰:“王言不可藏私家。
”生平不治産,有勸營之者,答曰:“祿禀雖薄,在我則有餘,田莊何所取乎?”郢之相也,與鄭珣瑜同拜。
既叔文用事,珣瑜憂甚,争不能得,乃稱疾不出,郢未有所建白,俄與珣瑜免,故議者賢珣瑜而咎郢。
子定。
贊曰:王叔文雖内連姏尹,外倚一奸一回,以攘天權。
然是時太子已長,朝無嫌罅,若珣瑜、郢與杜佑等毅然引東宮監國,執退叔文輩,其力不難。
顧循嘿苟安,所謂焉用彼相者矣。
珣瑜一忿卧第,與郢、佑固位,二者亦不足相輕重雲。
定,辯惠,七歲讀《尚書》,至《湯誓》,跪問郢曰:“奈何以臣伐君?”郢曰:“應天順人,何雲伐邪?”對曰:“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順人乎?”郢異之。
小字董二,世重其早惠,以字顯。
長通王氏《易》,為圖合八出,上圓下方,合則重,轉則演,七轉而六十四卦,六甲、八節備焉。
仕至京兆府參軍。
鄭絪,字文明,餘慶從父行也。
幼有奇志,善屬文,所交皆天下有名士。
擢進士、宏辭高第。
張延賞帥劍南,奏署掌書記。
入為起居郎、翰林學士,累遷中書舍人。
德宗自興元還,置六軍統軍視六尚書,以處功臣,除制用白麻付外。
又廢宣武軍,益左右神策,以監軍為中尉。
窦文場恃功,一陰一諷宰相進拟如統軍比。
絪當作制,奏言:“天子封建,或用宰相,以白麻署制,付中書、門下。
今以命中尉,不識陛下特以一寵一文場邪?遂著為令也?”帝悟,謂文場曰:“武德、貞觀時,中人止内侍,諸衛将軍同正賜绯者無幾。
自魚朝恩以來,無複舊制。
朕今用爾不謂無私,若麻制宣告,天下謂爾脅我為之。
”文場叩頭謝。
更命中書作诏,并罷統軍用麻矣。
明日,帝見絪曰:“宰相不能拒中人,得卿言乃悟。
”
順宗病,不得語,王叔文與牛美人用事,權震中外,憚廣陵王雄睿,欲危之。
帝召絪草立太子诏,絪不請辄書曰:“立嫡以長。
”跪白之,帝颔乃定。
憲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門下侍郎。
始,盧從史一陰一與王承宗連和,有诏歸潞,從史辭潞乏糧,請留軍山東。
李吉甫密谮絪漏言于從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學士李绛語其故,且曰:“若何而處?”绛曰:“誠如是,罪當族。
然誰以聞陛下者?”曰:“吉甫為我言。
”绛曰:“絪任宰相,識名節,不當如犬彘枭獍與一奸一臣外通。
恐吉甫勢軋内忌,造為醜辭以怒陛下。
”帝良久曰:“幾誤我!”
先是,杜黃裳方為帝夷削節度,強王室,建議裁可,不關決于絪,絪常默默。
居位四年,罷為太子賓客。
久乃檢校禮部尚書,出為嶺南節度使,後累遷河中節度。
入為禦史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兼太子少保。
文宗太和中,年老乞骸鼻,以太子太傅緻仕。
卒,年七十八,贈司空,谥曰宣。
絪本以儒術進,守道寡欲,所居不為烜赫事,以笃實稱。
善名理學,世以耆德推之。
孫颢,舉進士,以起居郎尚萬壽公主,拜驸馬都尉。
有器識。
宣宗時,恩一寵一無比。
終檢校禮部尚書、河南尹。
權德輿,字載之。
父臯,見《卓行傳》。
德輿七歲居父喪,哭踴如成一人。
未冠,以文章稱諸儒間。
韓洄黜陟河南,辟置幕府。
複從江西觀察使李兼府為判官。
杜佑、裴胄交辟之。
德宗聞其材,召為太常博士,改左補阙。
貞元八年,關東、淮南、浙西州縣大水,壞廬舍,漂殺人。
德輿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則旁資數道,故天下大計,仰于東南。
今霪雨二時,農田不開,逋亡日衆。
宜擇群臣明識通方者,持節勞徠,問人所疾苦,蠲其租入,與連帥守長講求所宜。
賦取于人,不若藏于人之固也。
”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慰撫。
裴延齡以巧幸進,判度支,德輿上疏斥言:“延齡以常賦正額用度未盡者為羨利,以誇己功;用官錢售常平雜物,還取其直,号别貯羨錢,因以罔上;邊軍乏,不禀糧,召禍疆場,其事不細。
陛下疑為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齡,質核本末,擇中朝臣按覆邊資。
如言者不謬,則邦國之務,不宜委非其人。
”疏奏,不省。
遷起居舍人。
歲中,兼知制诰,進中書舍人。
當是時,帝親攬庶政,重除拜,凡命諸朝,皆手制中下。
始,德輿知制诰,而徐岱給事中,高郢為舍人。
居數歲,岱卒,郢知禮部,德輿獨直兩省,數旬一還舍,乃上書言:“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奉行詳覆,各有攸司。
舊制,分曹十員,以相防檢。
大抵事有所壅,則吏得為非。
四方聞者,或以朝廷為乏士,要重之司,不宜久廢。
”帝曰:“非不知卿之勞,但擇如卿者未得其人耳。
”久之,知禮部貢舉,真拜侍郎。
凡三歲,甄品詳谛,所得士相繼為公卿、宰相。
取明經初不限員。
十九年,大旱,德輿因是上陳阙政曰:“陛下齋心減膳,闵恻元元,告于宗廟,禱諸天地,一物可祈,必緻其禮,一士有請,必聽其言,憂人之心可謂至已。
臣聞銷天災者脩政術,感人心者流惠澤,和氣洽,則祥應至矣。
畿甸之内,大率赤地而無所望,轉徙之人,斃踣道路,慮種麥時,種不得下。
宜诏在所裁留經用,以種貸民。
今茲租賦及宿逋遠貸,一切蠲除。
設不蠲除,亦無可斂之理,不如先事圖之,則恩歸于上矣。
十四年夏旱,吏趣常賦,至縣令為民毆辱者,不可不察。
”又言:“漕運本濟關中,若轉東都以西緣道倉廪,悉入京師,督江、淮所輸以備常數,然後約太倉一歲計,斥其餘者以粜于民,則時價不踴而蓄藏者出矣。
”又言:“大曆中,一缣直錢四千,今止八百,稅入如舊,則出于民者五倍其初。
四方銳于上獻,為國掊怨,廣軍實之求,而兵有虛籍,剝取多方,雖有心計巧曆,能商功利,其于割股啖口,困人均也。
”又言:“比經绌放者,自謂抆拭無期,坐為匪人,以動和氣。
而冬薦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就斃,此亦窮人之一端也。
近陛下洗宥绌放者,或起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牽複可望。
惟因而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