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壽者也。
商之王以桑谷昌,以雉鸲大,宋之君以法星壽,鄭以龍衰,魯以麟弱,白雉亡漢,黃犀死莽,惡在其為符也?不勝唐德之代,光紹明濬,深鴻尨大,保人斯無疆,宜薦于郊廟,文之雅詩,祗告于德之休。
帝曰谌哉!乃黜休祥之奏,究貞符之奧,思德之所未大,求仁之所未備,以極于邦治,以敬于人事。
其詩曰:
于穆敬德,黎人皇之。
惟貞厥符,浩浩将之。
仁函于膚,刃莫畢屠。
澤于爨,灊炎以澣。
勃厥兇德,乃驅乃夷。
懿其休風,是煦是吹。
父子熙熙,相甯以嬉。
賦徹而藏,厚我糗粻。
刑輕以清,我完一靡一傷。
贻我子孫,百代是康。
十聖嗣于治,仁後之子。
子思孝父,易患于己。
拱之戴之,神其爾宜。
載揚于雅,承天之嘏。
天之誠神,宜鑒于仁。
神之曷依?宜仁之歸。
濮钅公于北,祝栗于南,幅員西東,祗一乃心。
祝唐之紀,後天罔墜;祝皇之壽,與地鹹久。
曷徒祝之,心誠笃之。
神協人同,道以告之。
俾彌億萬年,不震不危。
我代之延,永永毘之。
仁增以崇,曷不爾思?有号于天,佥曰嗚呼,咨爾皇靈,無替厥符!
宗元不得召,内闵悼,悔念往吝,作賦自儆曰:
懲咎愆以本始兮,孰非餘心之所求?處卑污以闵世兮,固前志之為尤。
始餘學而觀古兮,怪今昔之異謀。
惟聰明為可考兮,追駿步而遐遊。
絜誠之既信直兮,仁友藹而萃之。
日施陳以系縻兮,邀堯舜禹之為。
上睢盱而混茫兮,下駁詭而懷私。
旁羅列以交貫兮,求大中之所宜。
曰道有象兮,而無其形。
推變乘時兮,與志相迎。
不及則殆兮,過則失貞。
謹守而中兮,與時偕行。
萬類芸芸兮,率由以甯。
剛柔弛張兮,出入綸經。
登能抑枉兮,白黑濁清。
蹈乎大方兮,物莫能嬰。
奉訏谟以植内兮,欣餘志之有獲。
再明信乎策書兮,謂耿然而不惑。
愚者果于自用兮,惟懼夫誠之不一。
不顧慮以周圖兮,專茲道以為服。
讒妒構而不戒兮,猶斷斷于所執。
哀吾一黨一之不淑兮,遭任遇之卒迫。
勢危疑而多詐兮,逢天地之否隔。
欲圖退而保己兮,悼乖期乎曩昔。
欲一操一術以緻忠兮,衆呀然而互吓。
進與退吾無歸兮,甘脂潤兮鼎镬。
幸皇鑒之明宥兮,累郡印而南适。
惟罪大而一寵一厚兮,宜夫重仍乎禍谪。
既明懼乎天讨兮,又幽忄栗乎鬼責。
惶惶乎夜寤而晝駭兮,類鹿濩秬之不息。
淩洞庭之洋洋兮,溯湘流之沄沄。
飄風擊以揚波兮,舟摧抑而回邅。
日霾曀以昧幽兮,黝雲湧而上屯。
暮屑窣以一婬一雨兮,聽嗷嗷之哀猿。
衆鳥萃而啾号兮,沸洲渚以連山。
漂遙逐其讵止兮,逝莫屬餘之形魂。
攢巒奔以纡委兮,束洶湧之崩湍。
畔尺進而尋退兮,蕩洄汩乎淪漣。
際窮冬而止居兮,羁累棼以萦纏。
哀吾生之孔艱兮,循《凱風》之悲詩。
罪通天而降酷兮,不亟死而生為!逾再歲之寒暑兮,猶貿貿而自持。
将沈淵而隕命兮,讵蔽罪以塞禍?惟滅身而無後兮,顧前志猶未可。
進路呀以劃絕兮,退伏匿又不果。
為孤囚以終世兮,長拘攣而轗轲。
曩餘志之脩蹇兮,今何為此戾也?豈貪食而盜名兮,不混同于世也。
将顯身以直遂兮,衆之所宜蔽也。
不擇言以危肆兮,固群禍之際也。
禦長轅之無桡兮,行九折之峨峨。
卻驚棹以橫江兮,溯淩天之騰波。
幸餘死之已緩兮,完形軀之既多。
苟餘齒之有懲兮,蹈前烈而不頗。
死蠻夷固吾所兮,雖顯一寵一其焉加?配大中以為偶兮,諒天命之謂何!
元和十年,徙柳州刺史。
時劉禹錫得播州,宗元曰:“播非人所居,而禹錫親在堂,吾不忍其窮,無辭以白其大人,如不往,便為母子永決。
”即具奏欲以柳州授禹錫而自往播。
會大臣亦為禹錫請,因改連州。
柳人以男一女質錢,過期不贖,子本均,則沒為奴婢。
宗元設方計,悉贖歸之。
尤貧者,令書庸,視直足相當,還其質。
已沒者,出己錢助贖。
南方為進士者,走數千裡從宗元遊,經指授者,為文辭皆有法。
世号“柳柳州”。
十四年卒,年四十七。
宗元少時嗜進,謂功業可就。
既坐廢,遂不振。
然其才實高,名蓋一時。
韓愈評其文曰:“雄深雅健,似司馬一子長,崔、蔡不足多也。
”既沒,柳人懷之,托言降于州之堂,人有慢者辄死。
廟于羅池,愈因碑以實之雲。
程異,字師舉,京兆長安人。
居鄉以孝稱。
第明經,再補鄭尉。
一精一吏治,為叔文所引,由監察禦史為鹽鐵揚子院留後。
叔文敗,貶郴州司馬。
李巽領鹽鐵,薦異心計可任,請拔擢用之,乃授侍禦史,複為揚子留後。
稍遷淮南等道兩稅使。
異起退廢,能厲己竭節,悉矯革征利舊弊。
入遷累衛尉卿、鹽鐵轉運副使。
方讨蔡,異使江表調财用,因行谕諸帥府,以羨赢貢。
故異所至,不剝下,不加斂,經用以饒。
遂兼禦史大夫為鹽鐵使。
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猶領鹽鐵。
異以錢谷奮而至宰相,自以非人望,久不敢當印秉筆。
明年,西北軍政不治,議置巡邊使,憲宗問孰可者,乃自請行。
會卒,贈尚書左仆射,谥曰恭。
身殁官第,無留赀,世重其廉雲。
贊曰:叔文沾沾小人,竊天下一柄一,與一陽一虎取大弓《春秋》書為盜無以異。
宗元等桡節從之,徼幸一時,貪帝病昏,抑太子之明,規權遂私。
故賢者疾,不肖者媢,一偾而不複,宜哉!彼若不傅匪人,自勵材猷,不失為明卿才大夫,惜哉!